“你管这叫堕落。”
把四九城那些纵情声色的公子哥当什么了。
周鹤庭冷冷嗤了声,眉眼显出一些久经世家熏陶的傲气。
她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撇过身,伏在沙发上,实在没脸见人。
周鹤庭蹲在一旁,唇角噙着笑,“怎么了,这是?”
她恼羞成怒干嚎一声,“你笑话我。”
他没法,只得讨饶,“我错了,小姑奶奶,理理我罢。”
“理理我可好?”
符萦捂着脸,闷闷笑起来,肩膀止不住抖动。
他也有放低姿态求人都一天,这般光景不常见,笑得更欢了。
周鹤庭担心她哭了,拉开她捂住脸的手,一张盈盈笑脸,美目盼兮。
灯影重重。
他心痒难耐,抓住她的手举过头顶,欺身而下,身体力行,叫她看看什么叫堕落。
符萦呼吸突然被篡夺,融在一汪汪扑不灭的热浪里,情不自禁迎合他。
终了,她缓过气,拉着他悄摸摸离开,连老板送她的山楂糕都不要了,唯恐别人看见她红唇春色深深。
“好了,他们没这么不识趣。”
符萦回想这一路半个人影都不曾碰见,定是他做的鬼,一不小心骂出声,“不害臊。”
他眼神凌凌扫过去,携风裹雨。
她下意识噤声,对上他一向讨不到好,念着车上还有司机,乖乖坐远一点。
周鹤庭指尖轻敲皮革,这会躲他如洪水猛兽了。
符萦悄悄瞥了眼他,耳朵还是热的,在撞上他的视线前飞速移开,望向窗外。
周鹤庭挨过去,拥揽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看窗外明灭霓虹。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角,她沉了沉眸色,新新有想她吗?
甫一眨眼,车子拐弯,景致大不同,她茫茫然,恍惚了一瞬才想起,她答应了周鹤庭要搬去和他一起住。
惊讶地张了嘴巴,却一言不发,呆愣愣望着他。
周鹤庭眼底闪过讽刺,“反悔了?”
她敛了神色,摇头说,“没有……”
周鹤庭知道她的小心思,让司机在下一个路口折返。
暧昧的泡泡一戳即破,车内气氛沉寂得诡异。
符萦掀眼撞上他如墨的眼神,他好像生气了?
窗外不断错过霓虹光影,明明灭灭,符萦眼底泛起潮气,无措地望着他,像只受伤的小鹿。
他默叹一声,牵起她的手,俯身落下一个吻,“抱歉,是我鲁莽了。”
符萦手背传来干涩的触感,如同她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话。
“我……”
周鹤庭神情温和,“新新等下见到你会不会扑到你身上?”
“新新的小外号叫粘人精。”
她惶惶不安的心因他的一句话得到了稳妥的安放,身不由己,是连心跳都在作祟。
一下飞机,她就给郭奶奶发了消息,让阿姨抱新新回家先,这样子一回来就可以看见新新,也不至于过多叨扰郭奶奶。
新新这会应该藏在楼顶花园上,等着她回去“心急如焚”找它,小坏蛋一个。
她抑制不住笑了起来。
周鹤庭捏了捏她的掌心,嘴角弧度上扬。
怕吵到睡下的老人,车子开得很慢,缓缓驶入家属院。
符萦环视一圈,晚风疏凉,槐树枝叶轻晃,如旧光景中,路灯昏黄,灯柱长长的影子倒在地面,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没牵住周鹤庭伸过来的手,反而抬脚下车,穿过黑影,缓缓走向他,仿佛越过暗色高墙,进入新世界,心跳怦然。
“今晚要先委屈周先生和我挤一下了。”
他合上车门,“我可以搬过来。”
“不行。”
她拒绝得快速而坚决。
符萦捋了下脸侧的发丝,别至耳后,“你没必要降低生活品质来迁就我,可以偶尔过来住几天。”
“不是迁就,你这里不比我那边差。”
事实如此,她家装潢设计走的是实木森系风,很多小物件不是古董,就是用料考究的私人定制,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有市无价。
“你观察得好仔细。”
几句话的功夫,电梯停在了十七楼。
门外置物架放了把黑色长柄伞。
符萦眉毛微拧,拿着钥匙的手顿了一瞬。
周鹤庭对视上她犹疑的目光,“怎么了?”
符萦摇头,“没事。”
若无其事将钥匙插进锁孔,或许是上门浇花的姐妹拿来的伞,忘记带走了。
她忽略了伞柄上刻着恣意潇洒的“谢”字。
咔哒一声,门开了。
新新喵喵喵,叫个不停,猛猪冲击,扑到她身上,差点没站稳。
周鹤庭顺势托住她的腰。
她举着猫掂了掂,不可置信,“新新,你又胖了?”
郭奶奶年轻时下过乡,喂猪的本领实打实的。
新新喵呜一声,埋着头蹭她,心虚了,连对周鹤庭哈气都忘记了。
楼梯口灯光亮起,鞋子踩在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细响。
符萦身体僵住,伸手扯开周鹤庭放在她腰间的手,走出一步远,掩耳盗铃般拉开距离。
她放下新新,跑过去抱住谢淮瑜,仰着脸,笑容讨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紧张到连哥哥都忘记喊了。
谢淮瑜接住她,默不作声审视周鹤庭,两人的视线短兵相接,噼里啪啦闪烁起火光。
谢淮瑜欣赏够周鹤庭慢慢黑沉下来的脸色后,将人从怀里拎出,捏她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符萦心虚垂下眼睫,“哪有,我可乖了。”
“曼曼,不介绍一下吗?”
循声望去,周鹤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神情淡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符萦头皮发麻,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两边都得罪了。
小心翼翼拉住周鹤庭衣角,“这是我哥哥,谢淮瑜。”
“我男朋友,周鹤庭。”
……
一室静默,落针可闻,两个男人间弥漫着火药味。
新新察觉到异样,警惕地躬身,朝周鹤庭哈气。
谢淮瑜笑着呵斥,温柔抱走它,“新新,乖。”
周鹤庭薄唇微抿,视线泛凉看向她。
符萦搓了搓手臂,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哥,我渴了,想喝牛奶。”
谢淮瑜瞥了眼她,看不得她这么卑微的模样,没好气道,“等着。”
支走哥哥后,符萦黏黏糊糊抱住周鹤庭,“别生气,就是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周鹤庭没头没尾问了句,“他怎么住你这里?”
“啊?”
符萦懵了下,嗡声嗡气说,“说来话长,之前我生病了,他怕我想不开,才搬过来的。”
“哥哥是我很重要的人。”
周鹤庭捧住她的脸,指尖揉捏谢淮瑜碰过的地方,眼神涌动着浓郁的占有欲,“以后我也会陪着你。”
符萦没看见他的眼神,跟只猫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笑得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