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摆了两张桌子,一人写字,一人画画。
产屋敷耀哉的视力几乎恢复正常,身体渐渐向正常人靠近,若没有天音劝着,他才不会老实坐在家,大概计划去每个柱的居所拜访一遍。
「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神话故事,西王母与穆王相约,乘坐日行三万里的八骏的穆王却未按时赴约,西王母终究不知穆王为何爽约。
耀哉望着临摹的诗句,这是他从无惨手机上偶然翻到的,他曾问此诗寓意,当时无惨淡然一笑,回答:“是古代中国人引经据典悄悄骂他们皇帝的意思。”耀哉一头雾水。
求取长生,人性如此,可惜都没落得好下场。
屋子另一头,无惨聚精会神完成自己的作品,没有听到耀哉接近的脚步声。鬼杀队主公站在鬼王身旁,说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无惨,在你的世界你找到青色彼岸花了吗?”
画者闻言,手中画笔收了尾,放到一旁。
“找到了。”他拿起废弃画纸擦拭手指沾染的颜料,然后从上衣内袋拿出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放了朵干花。
“找了一千年的东西,即便于我无用,还是想留个纪念。”
这花外表没什么特殊之处,耀哉拿起来左看右看,表面呈淡黄色,只是普通干花的样子。
“它有些药用价值,培育起来非常麻烦,人类无法量产。”
画笔染上新的颜料,无惨在纸上绘出天空的色彩,阳光下,炭治郎穿着鬼杀队队服,与家人们站在一起。这幅画是第二份,他要送给炭治郎一份,自己留一份。
“青色彼岸花,真能让鬼不惧怕阳光?”
“我不知道,也没机会尝试了。是真是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这朵花送你,用来泡水喝也许会让你的身体好些。”无惨头也不回道。
产屋敷耀哉盯着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透无一郎既是严胜的后代,也是天才,他一上午便已领悟月之呼吸前三式。
严胜在无一郎身上看到另一人的影子。
“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严胜问道,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想起在他的世界时透无一郎有一个哥哥,名为时透有一郎,他调查缘一身世时发现的,根本没必要问出口。
“有个哥哥,已经去世了。”无一郎呼出一口浊气,汗水浸湿他贴身衣物,他扯了扯衣领,说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很快脸上又变得没什么表情,手抚摸刀鞘,眼中似乎闪着光,“有一郎他……被鬼杀死了。”
继国严胜想起了缘一,还有数百年前见到鬼的那个夜晚。
若是他死在鬼的嘴下,若是缘一晚来一会儿……继国严胜和黑死牟都将不存在。
这对缘一和鬼杀队来说是好事吧,他想。
不管作为人类活着还是变成鬼,他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存活于世的价值,而今他践行着死亡的意义,这多少让他轻松些。
“变成鬼是什么样的感觉?”无一郎问他。
他咀嚼数个形容词,最终吐出来——“绝望。”
无一郎顿了顿,“你夫人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吗?”
他垂眸,“她见到你也会绝望吧。”
那个可怜的女人留下了继国严胜的骨肉,无一郎才得以存在于世。
继国严胜无话可说,他抛弃了自己所拥有的,去追逐天上的太阳,直到太阳落山,他与他的距离仍遥不可及。
他究竟是为什么而诞生的,他的生命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嗯,我没敢去见她,”严胜拿起刀,走到无一郎面前,“走吧,继续练习。”
太阳西偏,童磨和狛治终于回来了,无惨看到他们两手空空,当场垮了脸。
“童磨,你违抗命令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打草惊蛇,一无所得,你们的脑袋被鼻涕虫寄生了?两个上弦对付不了上弦二,他比你多两条胳膊还是多一对翅膀?就算打不过你们不会拖到天亮?童磨,你太让我失望了!”无惨发起火来,一双红眸红得像要滴血。
童磨垂首站在下面,一声不吭,等无惨骂痛快了,他才委屈地说了事情经过。
“我和狛治阁下差点就把他全须全尾带回来了。”童磨眼泪汪汪。
“他们又开上弦会议?”无惨往屋里产屋敷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鬼杀队主公停止运笔,侧耳倾听着。
“没有鬼王下达命令,以黑死牟的性格,他要做的事他一人无法决定,才会召集其他上弦。”狛治回答。
“会是什么事呢?”耀哉放下笔,走至屋檐下。
无惨踱步思考,“他们有可能计划对鬼杀队出手,或者——”
“分遗产?”
无限城内童磨貌似惊讶地说:“黑死牟大人,我想不是我的理解出了问题。”
六眼的男人沉默着。
不,就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