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行了吧!没有!”杜佳怡破罐子破摔。
“真谈过的,只有一个!还是五年前!”
世上真有如此专一的人么?女人按耐住八卦的欲望,“那是有点可怜。”
“你才可怜!”本人不服。
“好啦,说到底,就是让我假扮女朋友,把现女友气跑。”
“她不是我女朋友!”杜佳怡歇斯底里。
女人寻思,这人可有意思,真要不在意,何必唱这一出?
换作是她,拉黑就完事儿了。迄今为止,多少男人都蹲在手机的黑名单里。
“有你后悔的!”Saella气得摔门而去。
天气阴沉,黑云压积。许是为了避开雷暴天气,繁忙的机场大厅,尽是游客匆匆的步伐。旅行箱滚轮的摩擦声和有序的应答,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玲瑜拿着证件,在关口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播音正催促乘客登机。
张妈忍不住提醒,“小姐,她不会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玲瑜四处张望,始终没能寻到那个身影,落寞地转过身,朝海关走去。
“玲瑜!”背后传来一声惊呼,Saella满头大汗地拖着杜佳怡赶了过来。
玲瑜立马冲了过去,扑到心心念念的人怀里,“怎么才来!”
杜佳怡扶了扶墨镜,本能地抱紧那熟悉的身形,似乎是瘦了,有好好吃饭么?不会生病了吧?
之前练好的台词,竟一个字也提不起来。
张妈无奈地拉开自家小姐,“好了小姐,见也见过了,赶紧走吧,来不及了。”
玲瑜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折过的地方已磨得发毛,不管不顾地塞到她手中。
杜佳怡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她们在菲律宾打赌时签定的协议,下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等我回来。
“你答应过的,要满足我一个愿望。”玲瑜巴巴地望着,生怕这人赖账。
杜佳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这份感情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会努力学习,尽快完成学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大小姐认真地看着她,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玲瑜,我…”墨镜下的嘴角不再同往常那般扬起,如今正僵硬地向下拉扯。
“杜佳怡,你签了字的!不能说话不算话!”玲瑜见她不答应,慌了神。
“没听错吧?”婉转的声音响起,女人妖娆地从远处走来,自顾自贴到杜佳怡怀里,扯过那张泛黄的旧纸,三两下撕得粉碎,“段芷秧,你什么时候改叫杜佳怡了?还有啊,这小女娃娃是谁?何时多出个妹妹来?”说完睥睨地打量着玲瑜。
话一出口,大小姐彻底愣住,直直瞪向眼前那人,“段芷秧?你是段芷秧!”
她知道段挚储有个亲妹妹,叫段芷秧,与母亲一同生活在老家。
可她从未怀疑过,她是如此信赖着眼前这个名叫杜佳怡的人。
为什么要骗自己?
玲瑜看向Saella,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
因为傻,好骗?
大小姐胸腔起伏,一口气不知该发向谁,“你是谁!”
玲瑜盯着一地的碎纸,咬紧牙关,良好的教养让她忍耐。
只见段芷秧一把搂紧女人,宠溺地刮了刮那人的鼻子,“这是我女朋友。你不一直好奇我在干嘛?我一直和她在一起。”
女人娇嗔地捶她胸口,“又背着我勾搭小女生,总要我给你擦屁股!坏人!”
什么又,什么擦屁股…
玲瑜一个字也听不懂,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大脑嗡嗡作响。
不久之前,被抱在怀里的人明明是自己。
被她宠溺着,亲密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而她嘴里,说着喜欢的人是自己啊!
那样的亲吻,又算什么!
“…那我是什么?”玲瑜抓住隐藏在墨镜下的人,“杜佳怡!我算什么!”
是挣钱的工具?傻得可怜的富家小姐?还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
“回答我!”歇斯底里。
段芷秧想要甩开这双手,可捏在手里怎么也使不上劲,反倒越抓越紧。
女人见状,赶忙插嘴到,“别再佳怡佳怡的了。我的小妹妹,眼前这人可不是你的杜佳怡,她姓段,是我女朋友段芷秧。小朋友,时间来不及了,赶紧去登机吧,我和芷秧祝你在澳洲生活愉快,也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找到另一半!”说完掰开两人,拽着木讷的人转身离去。
玲瑜想要上前问个清楚,可腿脚却似灌了铅,挪不动半步。想呼喊,又被泛滥的情绪淹没,喘不过气,发不出声,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窒息的苦闷。
就这样看着,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依靠,一步步背离。
曾经的她们,是那样亲密坦诚,无话不谈,相知相惜,连棱角都染上对方的颜色。
如今,这份深厚的羁绊,像是被无情的刽子手,一刀斩断,徒留伤口血横飞溅。
玲瑜挣扎着看向一旁的Sealla,红了双眼,“你是知道的,对么?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泪珠大颗滚落,霎时汇流成河。
大小姐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人前展露脆弱。玲瑜拧身逃离,在层层关卡中,伤心掩面,泣不成声,引得关口人员纷纷侧目。
“小姐…”张妈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
Sealla想要安抚,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一切似乎是她一手导致的,尽是她推波助澜的结果。
或许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天理难容!错得人神共愤!
“钱会打你账上…”段芷秧松开手,快步走到大厅,挨个位置坐下,两条腿早已失了力气,茫然道,“Sealla怎么还不来。”
女人失去依靠,有些不满地站到她面前,“不和我道别么?”
段芷秧瘪了瘪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再见”两个字。
为什么?她越来越搞不懂自己。
“谢谢。”如果不是她出场,自己恐怕又会犯错。
“行吧,收钱办事。”女人无奈地撇了撇嘴,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景,明知自己不配,却还是会嫉妒。想要安慰对方,又不得不保持距离。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女孩是真心喜欢她的,而她也真心爱着,为什么要搞得如此狼狈呢?
罢了,富人的事,既难懂,也无权过问。
女人低下身,给她一个短暂的拥抱,“再见了,芷秧。”
“…对不起…”
女人起身离开,没有回头,那句对不起,到底是说给谁听…
“玲瑜走了…”Sealla看着面前蜷缩着身体的人,不忍再说下去,将撕碎的承诺书递给她。
段芷秧紧紧捏在手里,盖住眼睛。
蜷缩着,像被现实压断了脊梁。
到底为什么?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就因为年龄,因为地位,因为性别么?
世界这么大,她们不过想陪伴对方,怎么就不行呢?到底是犯了怎样的天条!
Saella越想越气,一把扯起段芷秧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天空落下大豆般的雨点,打得车内乒乓作响。
两人来到郊区,Saella一脚油门,疯狂加速,任由冷风斜雨打在脸上。
段芷秧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野。
Saella一脚刹车到底,两人猛地向前冲去,好在安全带够结实,不然此刻已撞得头破血流。
段芷秧理了理头发,淡然到,“你做什么?”
“芷秧,这不是你的错,你明白么?”
“嗯,我做得很对。”
Sealla被噎得说不出话,两人沉默地看着前方,大雨隔绝了一切喧嚣。
“像是,做了个梦…”段芷秧突然笑起来,笑得异常轻松淡然。
Sealla却听得毛骨悚然,“然后呢?”
“然后?”笑声嘎然而止,“没有然后。”
“玲瑜走了。”Sealla提醒她。
“是我逼她离开的,是我…”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她长大了,成人了,我应该放手。”
“她不是你的亲人!你要骗自己到何时!你对她难道没有…”
“别说了!”段芷秧本能排斥着,“我很清楚这是什么!”心底的某些东西在翻涌,像深渊一样,黝黑黯淡,似乎对上眼,就会被彻底吞噬。
“我很清楚…”段芷秧遮住双眼,“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没有!我只是单纯地、自私地,想要她陪伴我度过这孤苦的一生。”
“Saella,爱情…才不是这副模样…”
“她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女孩,我不配…我不配…”
Sealla默默听着,发动车子。
段芷秧在害怕。
以前的、现在的,那些不好的东西沉积在心底,让她不敢去触碰。
那些对人性的失望,对未来的失望,以及对自己的失望,已让她内心逐渐失去光芒。
想到这,Sealla安慰到,“别担心,芷秧。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