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哪怕喝了不少酒,玲瑜依旧睁着红肿的双眼,孤独地坐在昏暗的位置上。
只要一闭眼,就看见杜佳怡和女子亲密的样子。
不!是段芷秧。
“为什么要骗我…”一想到她说的喜欢,心脏就疼到不能呼吸。
本属于自己的怀抱,此刻环绕着他人,那些温言细语,又在谁的耳边,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谁?
玲瑜捂住胸口,这份炙热的感情,显得狼狈且多余。
明明说好,要一直陪在身边,到头来全是谎言。
虚假的名字,虚假的承诺…一切都毫无意义。
怪只怪她们相处太久,久到让人误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怪就怪她太过宠溺,宠溺到让人误以为,自己就是她的全部。
一切的有据可循,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有女朋友,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玲瑜费力喘息,通红的眼眶已流不出一滴泪来。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过报告,不禁皱眉,“Sealla,虽然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但这次,我不得不批评你。”
老教授摘下眼镜,“你和患者走得太近,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情绪化,主观化。还是把患者介绍给其他咨询师吧。”
“老师,您批评得对,我违反了咨询手则。但无论如何,我不放弃这个案例。”
老教授见劝说无果,无奈地摇摇头,“所以,在你眼里,她真的受到严重的伤害么?”
Sealla恍然,“确实,我把这一切看得太重了。”
“我们是咨询师,不是技师。”老教授语重心长到,“咨询,顾名思义,只能起引导作用,而不是直接去干预,去替别人做选择。人类生命本源的力量不会消失,只需稍加引导,就能让他们自行恢复。之前你都做得不错……”
“老师,都怪我,是我狭隘了。患者明明已经能够表达出爱,并真实地去爱一个人,说明她有爱的能力,也一定程度地敞开了心扉。”
老教授点点头。
“可是,老师,我很焦急。患者一直在努力屏蔽对爱的感知,将爱的指向归咎为对家人更宽泛的爱意。行为上甚至表现出逃离,封锁和退缩。而且,据我所知,这种现象已经好几年了,患者形成单一且固化的应对模式。老师,我真不想就这样看着,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渐渐枯萎…”
“Saella,害怕被伤害,这是本能,我们不能否定它。如果患者以前受到过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伤害,自然不会轻易卸掉防御。如果强行介入,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破坏。亲情若能成为突破口,我到觉得,不如将错就错,说不定哪天,患者会幡然醒悟。”
“天!”Sealla豁然开朗,激动地跳起来,给了老教授一个大大的熊抱,“老师!老师!老师!”
“干什么!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得你这样折腾!”老教授被挤得难受,伸手掰开她。
“老师,我会给你寄礼物的!”Sealla拎起包就跑了。
“这孩子…老这么风风火火的。”老教授重新带好眼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新发表的英文论文。
玲瑜坐在汽车后座,静静地看着车道两旁快速后退的陌生风景。
王母在机场接到她时,木纳得一句话也不说。知女儿难过,便默默陪着,反正只要到了澳洲,其他的就好办多了。
“到了。”
下车后,看着眼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过道,上面有块蓝色十分不起眼的招牌,写着欢迎。
这便是世界排名前20的墨尔本大学。没有所谓的校园围栏,不过是与商业街不同的街区罢了,凸显出老外特有的的开放。
“先去学校宿舍。”
薛师傅将行李拿出来,跟在二人身后。
玲瑜像是梦游般,被母亲带着往前走。
上到阶梯,视野变得开阔。来来往往的学生,绿油油的草地,还有茂盛的树木。不远处古老的欧式建筑,土黄色的钟楼与自然景观融合在一起,毫不突兀。
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欧美国家,学校都差不多风格。
可唯独自己好像并不属于这里。
“嗨,新来的?需要帮忙么?”一名黑色短发女生,穿着多彩的墨尔本T恤,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轻松自然地走了过来,坦然接过玲瑜手里略沉的箱子。
“你们好,我叫Cali,是美术专业的学生,欢迎你们的到来。”说完朝玲瑜调皮地眨了眨眼。
“Cali,很高兴认识你!我女儿是商学院的新生,我们正要去学生宿舍。”
“哦,商学院!很不错的专业!我会一路护送你们过去,顺便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学校,我可比地图有趣许多。”
“哈哈,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Cali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每栋建筑,聊起自己对各专业的认知,还有学长们组织的一些有趣活动,总能逗得王母哈哈大笑,气氛很是愉快。
玲瑜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加入的意愿,但被这样的气氛带动,多少轻快了些。
“伯母,这就是学生公寓了,我进不去,只能送你们到这儿。”说完瞟了眼玲瑜,有些紧张地掏出手机。
王母十分客气,“非常感谢你,Cali,谢谢你带给我们愉快地入学。玲瑜,你们互留个联系方式,Cali和你挺合得来的,以后可以多联系。”
玲瑜心想,怕是你跟她才比较合得来吧。但还是听话地拿出了手机。
王母见她爱答不理的,提醒到,“入学期间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学校会有新生优待政策,一定要多问问Cali,知道么?”
“伯母放心,有事尽管找我。”
“谢谢。”玲瑜礼貌回应。
“那我…先走了。”Cali甩了甩短发。
“谢谢你,Cali。”王母再一次感谢。
“拜拜!”Cali开心地一路小跑回去。
“妈,你去忙吧。不用陪我上去了,我收拾好,就去办手续。”
“你一个人在这,也没个熟人。”
“那我一会儿让Cali陪我,可以吧?”
“那行,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好自己,知道么?”
“知道了,妈,你们去忙吧。”玲瑜推着行李进了公寓,向母亲摆摆手,“拜拜。”
“有空就来看你。”
“知道啦!”
王母看着女儿走进电梯,直到梯门关闭,才转身离开。
“小姐还是第一次孤身到陌生的城市生活。”薛师傅看到王母担忧的神情,攀谈起来。
“是啊,从未离家这么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