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低伏的姿态。
盛蔷也是没办法。
此前,她便从法国飞回A市。
去到别墅去找过几回安嗔。
可对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她避而不见。
她只得放低姿态,来学校求他。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我弟弟。”
对于盛蔷的举动,安嗔依旧没有动容,很平静地反驳着他。
高贵的天鹅颈依然垂着。
盛蔷还在心里期待着对方的心软。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
安嗔扯开对方的手,漠然离开了。
隋曼蹑手蹑脚地跟上他的脚步。
看他找了一棵树,拳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那棵树的树干上。
手背那里打得血淋淋的,也不愿意停手。
树上的叶子窸窣掉了下来。
显得那棵树更加光溜溜的了。
“是谁在那里?”
“谁?”
安嗔挥拳的手停住。
对着四下无人的空气说着话。
他不会是发现自己了吧?
隋曼躲在离安嗔不远的一棵树后忐忑。
身子又往树后藏了一分。
没得到回应。
安嗔似是疑心消除。
隋曼也放弃了一旦被发现就转头逃跑的念头。
安嗔不知疲倦地打着拳。
隋曼的心也揪着疼。
她现在和对方的关系,使得她不能从树后走出来去安慰对方。
去阻止对方伤害自己。
用手捂着嘴巴,隋曼低低哭泣,不敢发出声音吸引安嗔。
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流着。
在地上敲出小小的坑印。
隋曼想陪着安嗔。
一如那天,她在天台上陪着他一样。
-
安嗔的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盛蔷的要求。
盛蔷带着他去班主任办公室请了假,这也是学校里的老师第一次见到安嗔的妈妈——那个开高三动员会,安嗔口中忙着做生意不能来的妈妈。
中国到法国的直线距离约莫8022公里。
安嗔飞机起飞的那天。
隋曼无聊地在手机上查出了这样一串数字。
她边想着8022公里到底是多么遥远的距离。
边趁着下课的功夫,在课间折起了用来祈愿健康的千纸鹤。
法国尼斯某家医院里。
这是安嗔刚结束手术,在病房修养的第七天。
每天例行给他检查的护士,拿来了一个属于他的快递。
安嗔用法语简单讲了句感谢,接过了快递。
看到上面的寄件人是楚不言。
楚不言早前便知会过自己,要寄一个快递给自己,估计就是这个。
安嗔拆开快递,看到里面放着一瓶千纸鹤和一道黄色的平安符。
拿起千纸鹤看了看,又拿起平安符瞅了瞅。
安嗔薄唇轻笑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给楚不言发了个消息过去:【东西收到了,谢啦!】
起初,楚不言刚收到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发送栏里都打好了三个问号要发过去了,突然想起隋曼对自己的嘱托,紧急刹车,删掉了那三个问号,回复道:【不客气。】
楚不言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岂料安嗔又发来了消息问自己:【不过……你送我的东西是你做的吗?】
安嗔:【你不像是会做那些的人?】
幸好面对安嗔的质问,隋曼早有预料。
按照之前讲好的说辞,楚不言说:【千纸鹤是我拜托焦成茵折的,那平安符也是。也是我让她帮忙求的。】
看到消息,安嗔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楚不言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胸脯,算是松了口气。
要我说这两个人也真是的。
一个连见面都得让自己帮忙约。
现在这个,送个东西还得借着自己的名义。
两个人真是奇怪哦!!
楚不言不禁腹诽。
护士给安嗔测完了体温和血压,就出去了。
安嗔再次用法语感谢了对方。
安嗔的法语是之前为了盛蔷偷偷学的。
没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场。
在隋曼还没送他那只红色气球前,他也曾想过等到自己十八岁成年,一定要飞去有妈妈的那座城市——呼吸妈妈所在的那片天空的空气,亲身踩在有妈妈的土地上。
安嗔在梦里遗失的那只气球。
其实就是他在现实里从未被填满的亲情。
直到隋曼又送了他一只新的气球,安嗔在那一刻才意识到我们的生活里,不是只有爸爸妈妈的,还有朋友和老师等等。
生活还是美好的。
收到气球的那个晚上。
安嗔紧抓着气球入睡了。
那天晚上,他难得没有做噩梦。
然后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不再做噩梦。
那层盘旋在他头顶上的乌云终于被驱散。
他终于看见了被隐藏的太阳。
-
安嗔收到快递这件事,楚不言转眼告诉了隋曼。
法国和中国的时差是6个小时。
隋曼此时正在看着自己头顶那片星星。
今天的星星格外的多。
隋曼数到第四十五颗的时候,等来了手机里楚不言的消息。
她从寄出快递那会儿就在密切关注物流时间了。
看时间就是今晚到。
只是不能预测出具体的时间。
她就在家里一面数着星星,一面等着对方的消息。安嗔收到快递,肯定会告诉楚不言的,她让楚不言到时再告诉自己一下。
收到就好了。
隋曼唇角露出了个笑容。
那纸鹤是她趁着课间和晚上休息时间折的。
而那道平安符,则是她特地为了安嗔去明承寺求来的。
庄重的佛像前。
隋曼跪在蒲团之上虔诚参拜。
一愿她喜欢的少年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二愿她喜欢的少年诸事顺遂、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