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搭上话茬,笑得满脸皱纹,这一搅和,群臣纷纷对视一眼哗然出声。
分明吵闹得过分,但他仿佛还是听见了自己急促慌乱的心跳。
不成,得想个法子绕开话题。
“父皇,那日儿臣不是同您说过了吗。”
想什么来什么,洛贤估计很是愤懑,忽然拔高音量,不满地插话,霎时打破诡异的氛围,
“您还问他作甚,他又不是您儿子,我才是您儿子!”
话音刚落,洛贤不知怎地呜咽一声,揉着大腿一屁股坐下,嘴里还嘟嘟囔囔了句不说便不说。
余光中众人闻言互相面面相觑一眼,脸色有些微妙。
他正忧心忡忡洛永言会追问个彻底,哪知对方昂起头大笑出声,“瞧瞧,多大的人还同朕争起宠来了。”
“贤儿,你已成家两年,是该稳重些。”
洛永言语重心长,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老三小你三岁有余,这性子是沉稳不少,你啊,与他多学学。”
鸟人,该!
岑九安暗爽了一瞬,又反应迟钝地品过来洛永言随口扯洛叙是何用意,不免担忧,果不其然,洛贤甩开张静檀阻拦的手唰地窜起身。
“父皇,儿臣哪里比不得洛”
“贤儿!”
洛永言身侧端庄的女人暴喝一声,眉头紧促,“今儿是什么日子,你要耍小性子也不该选在今日!”
沈雁说完,软下了语气对洛永言道:“陛下,是臣妾教子无方,但请责罚。”
“陛下,臣妾听闻姐姐前几日犯了头疼,许是还有恙尚未清醒。”
一直不吭声的庄妍月捋了捋鬓角的发丝,蹙着眉情真意切道,“叙儿与晋王殿下都是您的孩子,乱撒脾气怕是择哪一日都不妥吧。”
洛文则趁无人在意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缩着脖子避开太后示意的目光。
后者无奈地闭了闭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行了,闹闹嚷嚷成何体统。”
太后撑着脑袋揉揉眉心,脸上疲态尽显,“这是给我大齐将士的庆功宴,一个个出来抢什么风头?”
“哀家一把年纪了,就想看个和和美美,莫不是这也要为难?”
洛贤脸上飞速划过一抹不甘,瞟了瞟身侧昂首挺胸的张静檀,咬咬下唇还是止住话头。
“看来这娶妻还是当娶贤,家世背景倒也没那么重要。”
太后都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意有所指,沈雁闻言脸上肌肉抽了抽,低眉顺眼道:“母后说得是。”
前者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岑柏话锋一转,“小柏,哀家没记错的话你也二十有一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还有小九安,今年也不小了吧?”
岑九安浑身一颤直接咬了舌头,这是要给他指婚的意思?
他若是说什么长兄还未成亲此举不合礼法,那不是拿哥哥当挡箭牌往火坑里推吗!
他尚且思绪混乱,就见岑柏脸上露出抹苦笑,朝前拱了拱手,“回太后的话,爹娘三年孝期未过,叔祖又...臣与小安实在无意婚事。”
两鬓花白的女人所思地点点头,眼角挤出细密皱纹,
“倒也是有孝心的孩子,不过你们也确实不小了,若是真瞧上哪家的姑娘,哀家可以先替你们把亲事定下来,等孝期一过便成婚。”
“你们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在哀家心里的分量也不比贤儿他们差。”
岑柏微微颔首,“谢太后记挂,臣与小安感激在心。”
“小柏,这样。”
岑九安心中大石头落地将将松了口气,洛永言突然接过话茬,言辞间虽是询问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
“母后说得对,你老大不小了,若是再孤苦伶仃一人,朕怎地对得起你爹娘在天之灵?”
“让母后帮你挑个家世清白的,哪日寻到机会让你们见上一见,就算是交个朋友也好。”
这根本就是强娶强嫁,哪里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张了张嘴准备替岑柏说几句话,哪知对方清清嗓子干脆俯首谢恩,语气恭敬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但他看清了,岑柏衣袖下的手抖得厉害。
婚姻大事怎可儿戏,你一言我一语就像物件儿随意赏赐一样,都没人过问哥哥到底愿不愿意。
岑九安心里难受得紧,忽地觉得上首那几位的嘴脸陌生。
君君臣臣,他好像明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