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北还是开那辆越野,他去矿上的时候就开这车,车身脏兮兮的,门把手上都是泥巴。
沈俞珠嫌弃的拿湿纸巾擦拭,“你怎么开这么埋汰。”
“下雨了没办法,那边路况不好。”顾听北坐上驾驶座回他,又顺手将重包放在车后座。
沈俞珠看到车里扑腾的灰尘,更加无语,“车外面脏就算了,你这车里怎么也灰扑扑,不知道还以为你去拖水泥了。”
顾听北也擦了把方向盘,果然都是灰,他憨笑道:“我的错,你快上来。”
沈俞珠嘴角歪歪表示不满,正要丢下湿纸巾,却发现纸巾上有红色印记,车身上都是泥巴不应该是红色的吧……
“顾听北,你的车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
顾听北无所谓的看了一眼,“倒是忘了擦门把手,还有漏网之鱼。”
沈俞珠脑袋发懵,他麻溜关上车门,心跳都在加快,“不会是有人恶意报复你吧,你受伤没?”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就是担心顾听北有没有受伤,得到他的否定后,也没有多平静。
顾听北:“的确被人恶意报复,我的车就停在矿场外,被人泼了狗血。”
“他们杀狗?怎么这么残忍!”
“我撞见好几回矿工煮狗肉,至于狗血是不是他们泼的,我暂时还没调查,但也八九不离十,我清楚是哪些人在威胁我。”
这下子,沈俞珠也知道是哪些人了,一张张带着虚假笑容的脸在他眼前展开,他越想越觉得对方面目狰狞。
利益会让人蒙蔽双眼,当自身利益被侵占,他们都会变成血腥的刽子手。
顾听北掏出一盒橘子软糖,打开就能闻到铺天盖地的橘子香味,“吃点压压惊,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沈俞珠也没拒绝,刚才擦了血迹总感觉鼻尖都是那股子腥味,他一连吃好几个橘子软糖,心不在焉,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尾巴。
而顾听北发现了。
那些人自打他们出院门就跟着,不紧不慢装作很悠闲,但车牌号确是顾听北熟悉的,过去一周,车主人一直在跟踪他,对方胆子很大,不怕被发现,堂而皇之停在他车附近,有时候顾听北跟车里的司机目光对上了,对方竟然会丢来一个挑衅的目光。
顾听北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词。
只手遮天。
他们想在这个偏僻的地界当“土皇帝”,所以对于外来者,他们丝毫不怵,甚至有一点想把顾听北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恶趣味。
正是因为当年矿场的歹人不作为,才引发后来沈氏的连串危机,那些平和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表象,如果放在上辈子,沈卿远直到死都不会知晓沈氏的危机由此开始。
沈俞珠正是猜到了实情才来到这里实习,他对沈卿远报喜不报忧,远在千里之外的沈总更不会猜到这里的腥风血雨。
顾听北更不会让歹人伤害到沈俞珠,顷刻间,车身开始加速,沈俞珠默契十足的往后视镜里看。
眉头皱起,“他们追来了。”
顾听北“嗯”一声,继续有条不紊的前进,沈俞珠内心惶恐不安,后视镜里的车也开始加速。
“顾听北,跟着我们的不止一辆车,他们人多势众,你还有后路吗?”
“哈哈……”顾听北是真不担心,他甚至抽空握了握沈俞珠的手,“俞珠,你怎么知道我有其他计划?”
“我不了解小北,但我了解你。”上辈子最爱的就是顾听北,沈俞珠在每一个安静的夜里每一次呼吸都写着顾听北的名字,他是把顾听北刻进骨血里的人,甚至比顾听北本人还了解他。
沈俞珠偏头望去,果然从顾听北轻松的神情里看不出半分紧张,“顾听北,你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甩掉他们。”
“没错,我有planb!”
顾听北猛踩刹车停在路边,再往前走十米就是镇上早市的入口,那里档口多人也多,沈俞珠想如果是停在这么热闹的地方,那群人应该会多少收敛点。
但顾听北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俞珠,别太小看被金钱腐蚀的人心。”
他从后坐提起重包,随后招呼沈俞珠下车。
沈俞珠又是一愣,“直接下车?你真打算去集市?人虽然多,但我们也不好离开啊?”
顾听北拍拍他手背,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沈俞珠心里腹诽,他到底在自信什么?有什么计划也不提前透露,他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下车都差点摔了。
顾听北不光背着重包,他还想替沈俞珠拿背包,沈俞珠躲开道:“我很没用吗?”
如此傲娇的反问让顾听北笑出声,他再从口袋里掏出正震动的手机,紧紧拽住沈俞珠的手带他往集市方向走。
“俞珠,做好准备。”
在接听电话前,顾听北这样说着,沈俞珠瞥见那个未知IP属性的陌生号码,欲言又止。
顾听北自然接听,没两秒就转了身,沈俞珠也跟着转身,他们已经到集市入口,那些人就守在他们越野车旁。
果然人多势众,而且都是身形高大的猛汉。
沈俞珠吞了吞口水,他跟顾听北贴得很近,能清楚听到对方的声音。
“顾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逃哪里去啊?咱们都是粗人,玩不明白你那套,但你是文明人,高级知识分子,是成功人士,那点钱对于你而言不值一提,何必把我们逼到绝境?”
沈俞珠反握住顾听北的手,心真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