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殊合的眼睛很冷,她摁住阅源川的脑袋,用力压向地面,“我们去救你,给你治疗,请医生,对你好,你都无动于衷……要不是梁西素求着我,我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谁喜欢天天看你这幅死样子?”
“阅源川,你这样,是想找死吗?”地面温度完全裹住他的侧脸,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冷。
“如果是,我可以现在就帮你。”
蔺殊合将他脑袋掰过来,阅源川正对着陌生人一般的蔺殊合,毫无生气。
“早知道你这么废物,我当初就不该救你,别人说救一个皇子日后还能飞黄腾达,哼!你看看你现在没把这里拆了,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高抬贵手?”
蔺殊合每输出一句,阅源川就脸白几分,果然什么都是假的,脱离了皇子身份,他还有什么?
“蔺殊合!你在对他说什么胡话!你还嫌他受的刺激不够多吗?”梁西素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蔺殊合手中的通讯传来,“蔺殊合!我以为让他待在你这里是安全的,你、”
“有本事,你直接过来把人带走!做不到,一切按我来,记得每天付钱,不然我一个冲动就把他给宰了!”
蔺殊合越说越混账,不给梁西素任何反驳的机会,右手直接掐断通讯,露出冷笑,“我这里不养废物,只要梁西素每天给我打钱,你就得乖乖活着。”
“既然你不想吃东西,不说话,不睡觉,说明精力很充沛。”蔺殊合把人拉了起来,随手拿起消毒剂往阅源川手上胡乱喷了几下,雪白的绷带紧紧绕着阅源川受伤的地方缠了几圈,“星港,带他去和我们的机械大军跑步去。”
星港为难,“主人,根据我的测算,阅源川先生现在的体力和精神都不足以支持他完成高强度训练。”
“没事。”蔺殊合看向虚晃着身体站不稳的阅源川,“我认识的那个阅源川在飞船坠毁的时候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梁西素要供养的小白脸。不管是中途晕了还是摔了,就给他打强效剂,他今天爬也得给我爬完!”
阅源川果然才跑了几百米就重重摔在地上,普通机械体完全听从主人的指令,眼中只有效率和目标性,在强效营养液和清醒剂的同时注射下,阅源川发出痛苦的声音,机械体木然地将脆弱的人类拉起,“请阅源川先生继续行动。”
“我、不——”话还没说完,酸软无力的肢体再次摔回地面,星港不解,“主人,您是想用激将法吗?从现下的情况来看,这么做并不合理,阅源川先生极可能憎恨你。”
“他太弱了。”蔺殊合无情陈述,“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其实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我只能用我走过的办法,”蔺殊合注视着场地上被机械体拖拽着奔跑、摔倒、踉跄着的阅源川,“试一试。”
狮蛉雷打不动地每日练习飞行和训练,今天他发现场地上正缓缓“蠕动”着一圈机械体,好奇的飞过去,等他盘旋在机械体之上,才发现中间伤痕累累的阅源川,这好像是殊合姐姐新捡回来的人类。
他不解,飞向一直守在一旁的星港,“星港叔叔,这是怎么了?”
“狮蛉崽崽,早。”星港脑袋卡顿了一下,他并不知道如何解释蔺殊合的命令,选择陈述事实,“阅源川先生正在接受训练。”
“哦。”狮蛉歪了脑袋,“他跑了多久呀?我感觉他快不行了。”
“3.2星时,还有857米直线距离未完成。”
“嗨呀!你好厉害,我听星港叔叔说,你都跑了3.2星时了。”狮蛉飞到阅源川上空,和对方打招呼。
阅源川被汗水挡住视线,手臂上被机械体强制扎了好几针效用不明的强效剂,谁在说话?他厉害?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饥饿,疲惫充斥着空空如也的脑海。
等到小虫崽叽叽喳喳陪他爬完最后857米,阅源川被一众机械体整齐地抬起,运输货物般挪回治疗仓内。
蔺殊合不喜欢优柔寡断,她想着阅源川彻底没救的话,就把人打包扔给梁西素。阅源川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想要选择怎么活或者寻死,她不可能拦得住。
梁西素复杂地看向蔺殊合,昨晚的一番话对她的冲击很大,她没想到身为朋友的蔺殊合能说出这么重的话,“殊合。”
“嗯。”蔺殊合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是想说我冷酷无情?”
“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蔺殊合没有回答,反而问梁西素,“西素,你是喜欢温室里的花吗?”她将手边的资料加密传给对方,“我觉得,你要重新审视一下对源川的喜欢,以及你身边人的小动作。”
他是皇室的实验品,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迅速成长起来面对未来的一切,另一条不如直接死。
至少蔺殊合眼里,留给阅源川成长的时间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