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珐很快重新投入对“盒子”的研究,他对于医学方面的研究和兴趣,多过于其他方面,转而把他专攻精神体方向朋友的忠告抛在了脑后。
一连几天都没把盒子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他索性带着盒子去问蔺殊合,“这东西为什么能把彭星礼的生物血液、组织、残肢……这些完整地保全下来?你当时没看到,那些肢体……就好像是他刚被砍掉的手脚一样!”
蔺殊合写字的手停顿了下来,抬头望向埃珐,“你知道克鲁族吗?”
埃珐当即愣住,“你是说?”
“是,”蔺殊合点头,“如果你不太清楚他们的能力,可以去查一下。”
“克鲁族的天赋:*****
……
但这不是毫无限制的,每次使用他们的天赋都会对克鲁族自身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星历***年,克鲁族爆发动乱……”
“盒子只是个容器而已”,埃珐盯着光屏上的资料,“难怪……”他用活鱼、死鱼,不同方式试了那么多次,只不过是在肖想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的能力。
“他现在的状况基本稳定,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他看了眼被虫崽和一堆金属机械体簇拥在中心的蔺殊合,有点头疼,“好歹也是星际人,同族的,你再怎么……哎,我和团队走了之后,这星球上就你和彭星礼两个人类,这俩虫崽忽略不计,机械体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的意思,你得亲自来照顾他。”
难得听埃珐绕了半天的话,最后才说出重点,蔺殊合有些发笑,“你看上去还挺关心他……知道了,我会让医护机械体对他轻拿轻放的。”
搞半天,这人还是会把彭星礼扔给机器,这人就这么糟蹋自己最新的的医学成果!在埃珐几乎发声谴责之前,蔺殊合继续,“我也会照看好他。”
埃珐质疑,最后还是留了一位星际助理下来,“我不太信任你们的照护水平,万一把他照看没了,我的学术成果就没人知道了!我让小孙留下来,再看护一段时间。”
蔺殊合没有意见,“有专业的人来,我们更放心。”
“嘁..”埃珐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发堵,最后梗着喉咙,“下次再有这种标本案例记得找我来。”
不管怎么说,埃珐救了彭星礼一命是事实,蔺殊合准备了厚重的回礼,送埃珐登上返回星际的飞船。
星港看着一路远去的光点,机械臂有些僵直,“主人,埃珐先生正在飞船上对您骂骂咧咧。”蔺殊合挑眉,“星港,不是每次你都需要分析探测对方的行为逻辑的。”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那样的话,你是永远分析不完的,”蔺殊合转身慢慢走回基地,“只会累死你。”
星港不解,“主人,累这种感受,我没有。”
蔺殊合:.......她忘了。
“我有,”蔺殊合微笑,“我现在累了,得休息。”
蔺殊合想起当初自己制作的第一台机器人,9岁的她坐在地上,亲手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机器不带情绪地发出绿色亮光“滴——启动中……”
她淡紫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整个人高兴地手舞足蹈,空挡的房间内,回荡着初代机器的开机音效,“你好,主人。”
在那无数个黑灯的日子里,机器对她来说不再是一片片冰冷的金属组合,而是最简单的、无声的陪伴。
机器的语言直白平坦,负责坚定地挡住一次次朝她冲击过来的外界余波……直到破碎的碗流出滚烫的液体,一点点溶解腐蚀那顽固的金属,惯性的信号被动终止。
她的第一台陪伴,坏掉了。
后来有了第二台、第三台……无数台,依然无法与第一台相比拟,她学会了放弃在外部找陪伴,直到、她再不需要陪伴。
“源川他一直联系不上……我前段时间一直外面找,他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梁西素这次是被梁家斥责回去的,再怎么样,身为alpha她不能一直意气用事,完全将家族抛之脑后。
即使如此,她回了梁家依旧断断续续在找阅源川的下落,蔺殊合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梁西素对阅源川的不同,“西素,你对源川?”
“是,我喜欢他。”
梁西素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连轴转,依照现在复杂的情势,她只能在那些人之前秘密找到阅源川。“所以,殊合,如果你找到他或者他来找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蔺殊合有些神游似的切断了通讯,她像是个旁观者,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阅源川复杂的身世背景,梁西素本身面临的麻烦,他们并不适合在一起。至于说什么喜欢,完全是人类主观意义上、一段时间的生物性作用。
她自认为单靠着“喜欢”或者说“感情”二字,任何关系都可能走向三种结局:中途突兀的戛然而止,在时间的作用下慢慢抹平然后相看生厌,或者happy ending。
怎么看,都是前两者的概率更大。但她不可能对朋友说这样的话,他们未来如何的走向和选择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而她……
不知不觉走到彭星礼的房门口,机械体将彭星礼从治疗仓转移到房内后,一直是埃珐留下的助手在照顾,她礼节性敲了敲门,助理小孙的声音传来,“请进。”
入目是刺眼的一片白,疤痕交错的彭星礼平躺在床上,蔺殊合的眉头不知怎么皱了起来,视线从彭星礼裸露在空气中的躯体转到了小孙手上的毛巾,“你、是这么照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