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哥哥戴上！”

大米不容拒绝地把自己手上的手链给路泽明戴上，还特意调大了圈口，在大米手腕上松松大大的手链戴在路泽明手上，大小变得十分合适。

“哥哥帅。”大米笑着说完，便继续追着陈思归看自己的照片。留下路泽明在原地久久愣怔。

半晌时间很快溜走，众人在园区快餐店草草解决午饭后，继续一个接一个体验项目，经过半天的相处，路泽明跟大米竟然也熟悉起来。在过山车上，大米的帽子被风吹的差点飞走，也是路泽明第一时间给她拽了回来，随后又一直抓着，直到设备停下来。

“你挺会照顾人的。“沈忘其实一直在观察路泽明，在出口处对他笑。

“……顺手。“路泽明别过脸去，只留下一个看起来冷漠的背影。

“我去买点水？”陈思归在过山车上喊的比大米声音都要大，此刻嗓子几乎冒烟。

“你们去买吧。”陈留意摘下墨镜，对沈忘微微一笑，道：“沈忘，我们两个在这里休息？”

“行。”沈忘知道她定是有话要说，便推辞说自己累了，跟陈留意坐在在长椅上休息。不过他也确实是累了，昨晚被元辞折腾得不轻。

“你真的很聪明。”此刻只有两个人，陈留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有吗？”沈忘笑着答话，心中有些忐忑。

“有啊，不然怎么会重新跟元辞在一起。”

沈忘心下了然，知道了陈留意的意思，开口道：“我很久以前就喜欢元辞，一直都喜欢，以后也是。”

陈留意不答。

“我知道我这句话没多大分量，三年前我离开，这个事我不会赖。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觉得他会被我拖累。现在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了。"

"我现在回来，不是觉得我自己情况变好了，是我想清楚了。他选我，是他的事。我不替他选。"

“如果元辞有改变心意的那一天，我会自己离开。”

沈忘说这些话时，第一次直视陈留意的眼睛，陈留意也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陈留意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但眼底那层刻意端着的疏离，被这句话拆掉了一半。

沈忘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下。他没有再过多解释什么，朝陈留意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一点点。

“元辞是个很犟的小孩儿，从小就是。”陈留意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妈走了以后，元辞说话就越来越少了，也没什么朋友……再往后，你也走了，元辞话更少了，少的我害怕，找了心理医生。”

沈忘心念一动，有些吃惊，这些元辞从来没有说过。

“元辞应该没跟你说过吧，他到现在应该还在吃药。”

“……没有。”

“果然”，陈留意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不是让你愧疚，是你应该知道，元辞是认真的，真心的。”

“我不会再做对不起元辞的事。”沈忘郑重道。

陈留意没有说"好"或者"我相信你"。只是拨开了眼前的头发，继续道"他前两天跟我说，他想养第三只猫。"

沈忘愣了一下。

"我说你们家已经有两只了。他说，沈忘喜欢。"

沈忘的手指攥紧了，他自己都记不清是自己什么时候随口说的话，元辞都记住了。他想起那两只猫的名字：六六，十三。他忽然明白，那些猫是他和他之间的连结，是那些无法言说的等待里，元辞唯一能抓住的、有温度的东西。

“他们回来了。”陈留意站起身。

“嗯。”沈忘胸口有些闷，说不出话。眼前的元辞帮大家拎着装饮料的袋子，走在最后面，他总是沉默地为大家做事，为自己做事。

陈留意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了一瓶果汁递到沈忘面前，说，"以后常常一起玩。”

“好呀！”大米抢着回答，“我以后要经常和泽明哥哥，还有元辞哥哥，沈忘哥哥一起玩！”

“诶不对”，听到大米叫路泽明也叫哥哥，陈思归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你为什么只叫我小舅，叫他们哥哥？差辈了吧？”

沈忘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说没有亲缘关系随意一些也正常，可这样算，陈思归就成他们的长辈了。

“什么是差辈了？”大米一脸天真。

“就是你把我叫老了，我要打烂你的屁股！”陈思归大喊着又跟大米打闹起来，惹得众人发笑，连路泽明也难得一见的展颜。

众人边玩边闲聊，最终由大米郑重宣布，以后统称其他几个人“小叔叔”。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整座园子像被撒了一层金粉。陈留意打了个电话，让大家等司机把车开到侧门。大米玩累了，趴在陈思归肩膀上睡着，小手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棉花糖。

沈忘站在圣诞树下面，仰头看着那些灯。冷风把彩带吹得微微晃动，缝隙里的光落在元辞脸上，细细碎碎，忽闪忽闪。

“冷吗？”元辞走过来，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不冷。”沈忘说着不冷，也没拒绝。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还带着元辞的体温，贴着他的脸颊，柔柔的，暖暖的。

“玩的开心吗？”

“开心，你呢？”沈忘转头看他，元辞嘴唇绷起来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很……性感。

“嗯。“元辞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大，继续帮沈忘整理围巾，手指经过衣领时，灵巧地勾出来一根黑线，带出来一个明晃晃的素圈戒指。

“走了，回家。“陈留意在前面喊。

“知道了。”元辞把黑线转到某个位置，随后推着沈忘让他快走，人齐之后，车子重新启动，众人依旧坐在来时的位置。

暖气把困意一点点熏上来，沈忘靠着元辞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世界变成了模糊的暖色，耳边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元辞平缓的呼吸。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脖子上的戒指又被元辞拿了起来，于是沈忘也伸出手，勾在元辞的项链上，就这样睡着了。

“到了。”

沈忘睡的迷迷糊糊，被元辞拍醒，醒来时，车上只剩下元辞和陈思归了。

“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回去给你带夜宵。”元辞把沈忘的围巾掖好，给他拿上了今天的零食。

“哦，好。”沈忘还没完全醒过神，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上楼回到家，黑暗中，鞋柜上的东西被沈忘碰掉，他俯下身去捡，眼前闪过了一抹光亮，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是？

沈忘打开灯，挂在胸前的除了戒指，还多了一个挂坠，是由银丝弯勾勒出的四芒星。中间镶嵌着渐变宝石，一侧晕着柔粉，一侧凝着冰蓝，细银斜着环回旋缠星心，终结于一颗小银珠，如同环绕星球的小行星，在光线折射下迸发出细碎耀眼的光芒。

挂坠被挂绳缠绕固定在素圈戒指中央，与素圈组合成了一款独一无二的新饰品。

是元辞。

沈忘重新关灯，当世界的光线变得微弱，这个坠子的存在感反而会变强，在黑暗中反射着迷人的光亮。便如那个人一般，只要出现，无穷的暗色中便有了希望。

“谢谢”，沈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