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恩,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又那么陌生。
陌生是因为他很难将那样一个人同他自己联系起来。
而熟悉……则是因为,伊甸迷途的飨宴梦境,是他亲身经历并且用生命一次次体验过来的。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托马斯知不知道,可从他一贯隐藏起来的剧烈变动的情绪中,他认为托马斯不知道他的秘密,尽管后者声称是完美无缺的本质来源。
巫师像噩梦一样,惊悚的氛围始终包裹托马斯的灵魂。
不能相信,或者不敢相信,如果对方同他一样,在那些岁月历程中醉生梦死,这表示了,他所有对情人虚假挥出的刀子变成了真实的伤害。
这不是他的意愿,一场神明的游戏让他的深情变成了恶心的骗局!
他不知道目的,且盲目地,踏进他的命运里。
他想要避免,又义无反顾,比之有悖地,痴傻地,迷乱地,踏进去。
他的反抗,也不过是经久岁月里,神飨宴的一幕戏剧。
a play ! a trick!
托马斯,也许意识到了这点,因此在世界进行中的他,不吝展现自己的邪恶。
他谋杀他情人的爱情,他折虐他孩子的灵魂,that's because their existence is unreal !
因为他们的存在,就是证明,他在这种命运的安排中,毫无还手之力 ,证明他软弱可欺,他脆弱渺小!
然而黑巫师从来没有意识到,阿布拉克萨斯将哀悯和慈善投射在他的灵魂里,他允许这种渎神的行为存在 ,本身就是,代表命运,对托马斯·斯莱特林最苦心孤诣的偏爱——他让他美梦成真,得到一切,假亦是真,真不是假,所有岁月里的分秒都是从指尖划过最真实的感觉,诺恩意识到了这点,因此他经受比托马斯更深刻的痛苦。
神明最昭昭的险恶用心,就是阿布拉克萨斯的冷漠心肠,他毫无所动,看着他,爱上他的神,斯莱特林的命运因此从他开始跌宕。
在他之前,无不是溺在瞩世目光中的可怜虫,任由恭维毁掉家族的名声。
在他之后,人们提起托马斯·斯莱特林的时候,就会充满恐惧。
造成现在一切事情的缘由是什么?
托马斯一直以为,是他从孤儿院走出来,将自己的潦倒命运,狠狠踩在了脚底下的那一刻,得到的自尊和骄傲,令他无比享受。
——
五月份天气热得不正常。
汤姆·里德尔抱着几本书,临近毕业,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他都不想理会,专业课也没能难倒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定的。
莫芬被关押了,他跟他室友的关系也冰释前嫌,邓布利多给他签了图书馆的出入证,还有什么值得他劳心劳力,费心费脑吗?
nothing!
那种胸腔里的悸动如暴雨中拼命扇动翅膀的蝴蝶,他没给自己施避水咒,因此当个他狼狈和不体面的出现在寝室时,阿布拉克萨斯的表情可想而知。
他没顾及说话,心不属于任何一个未来会成为黑巫师的巫师的内心,他上前走了两步,在不那么明亮的夜晚的小夜灯下,黑瞳孔亮得骇人。
一想到毕业就会与他分道扬镳,他就止不住得焦躁不安。
为什么他要躲避他的幸运?
还有比现在更完美的时候吗?
风暴渐熄,玫瑰缄默繁盛。
他有资格!
“你那天不让我说,我以为你懂,结果你完全不理会我!”
他带点小幽怨,控诉似的,让金发的巫师笑了笑。
但是他的笑容不是属于一个面对心上人隐秘渴望的赞同和赞叹,而是带着高傲的可悲嘲笑。
“Don't be silly , I don't understand you!”
只顾缓解自己内心焦躁的黑发巫师将泡过雨水的书攥得紧得发烂,也许是错觉,因为烫金的封皮厚得犹如他的脸皮——他不明白阿布拉克萨斯这抹笑容代表什么,因心脏的跳跃他选择装作没察觉到。
环顾四周,寝室密闭而幽暗,泛溢的冷光亮得他眩晕,将流水撞击墙壁产生的哗哗声炸在耳膜里。
“你总是这样,”汤姆说,终于将书搁在书桌上,走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站着,与他对视,轻柔地如同没有任何情绪一样,然而他明白他的灵魂像煮沸了一样沸腾。
“我的家庭情况你也了解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意外发生,我觉得,you and me,we could be wonderfull couple ,will you?我发誓只有你,在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深深地会因你着迷,就像你因我着迷一样。”
头发上淅沥沥地落着水,他抹了把脸,也许这不讲究的动作惹恼了矜贵的年轻人,
“No!”
阿布拉克萨斯高亢的呜咽一声,浑身冷颤起来,表现得好像被蛇信子舔舐了的恶寒。
“别妄想了,只是你妈妈是斯莱特林的女儿,你就妄想支配我?妄想!我没说喜欢你吧?No one cares your blood ,我父母都是高贵的纯血统巫师,我也没招摇过市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更何况你爸爸还是只野猴子一样的麻瓜,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在这儿装模作样——”
黑发的巫师好似凝固在时间里,轻不可闻地呼吸着,他看阿布拉克萨斯絮絮叨叨不停地说些矫情而恶心的话,头脑凛意冰冷,眼神却暴戾到混沌模糊,“你再说一遍?”
阿布拉克萨斯摇摇头,不肯再站在寝室中央杵得跟木头,在走进盥洗室之前,灰蓝色的眼睛翻到快痉挛,“你让我说我就说?别太看得起你了,我没说你肖想我是个变态就够好了。里德尔,我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你,你没感觉到吗!真够蠢的!”
校服在身上越缚越紧,越紧越缚,铺天盖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绞碎他的灵魂!
黑发的斯莱特林悚然至极地咳嗽着,他支撑不住身体,晃荡着坐在他的书桌前,半干的水在身上,粘得衣服腻得很。
咯吱咯吱,椅子边缘硬得能硌断他的大腿骨!
咯吱咯吱,牙齿咬得要碎掉!
咯吱咯吱,思绪吵得要炸天!
一丁点儿的理智和自尊心让他不至于冲进盥洗室去给方才欺辱他的人一些“古代魔法咒语”的惩罚。
谁让他自作多情了呢!
好好好,他以为对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没想到一步一步落入对方的陷阱,是什么时候来着?
在休息室听见谈论他的时候!
阿布拉克萨斯假装迷恋上他,然后靠着癫狂的情感引他入局,在他为他着迷之后,就狠狠地嘲笑他!
他一开始就想得没错!
——
现在选择毕业远游不是一个好主意,因此没处可去的只能去到小汉格顿,他爸爸的家。
这地方,因为里德尔家族“后继无人”,邓布利多还从中作梗,才没让当局给他充公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