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花生瓜子!”
她直接贴脸开大,“顾老师,她们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这可是你当年的漏网之鱼,就没有想说的?”
顾长亭侧头看她,“请问,我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论逾矩我们才是最该被树典型的例子。”
现身说法让在座的家人顿时忍俊不禁,林闲渟笑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死瞪着幸福进行时的林阖。
不多久,两个中年男人散步回来。李嘉让每瞧到闺女染的白头发就嫌弃,愣是从昨天延续到守岁。
“什么颜色不好选?染个白毛,老气横秋,爸爸出钱买你换个发色?”
顾长亭的关注点又被拽了回来,这头银白发是林闲渟这月新染的。
隔着屏幕还没什么实感,眼下离得近了,每天起床枕头上都沾着白发丝,见怪不怪了。
漂染多伤头皮和头发啊,好好的黑长直多耐看。
若是先知情,她死活都不会允许。以至于等林闲渟走完整套流程,才隔着海通知她,就算有火也发不出。
总不能,连这点自由都强行剥夺。
“我钟意,妈妈都没说什么。”林闲渟顺手摸了摸发梢。
因为后天要素,她十多岁就有少白头,故而对自己满头白发的样貌充满了好奇,干脆在年初付诸行动了。
“你那么大公司的老总在家里没财政权,还老藏私房钱,让闺女我说个数吓死爸爸的裤兜吗?”
父女俩称得上相爱相杀,顾长亭眼风刚扫过来,林闲渟立刻将比划着“揭发私房钱,五五分账”的手收回。
妈妈收到信号,淡淡瞥了老爸一眼,后者轻咳一声,假装整理袖口。
“要我说啊,”陈年年拿着逗猫捧逗长安,“伴侣的头发是双方共同财产,顾姐姐就没像干爹一样?”
“到今天,她没表过态。”林闲渟摇摇头,她俩隔着张沙发窃语。
“那八成是不喜欢了,毕竟这发色挑人,一般人撑不住,也就你底子好能驾驭。就是跟你平常形象不搭,有种说不出的反差,不信你问问顾姐姐?”
话题轻巧地抛了过来。
林闲渟将剥好的耙耙柑,细心留着底皮,这样递给顾长亭时不太脏手。
“卿卿,真的不好看吗?”
“你喜欢就好,我没意见的。”
“你不喜欢,”小家伙看着她,异常认真,“等发廊开张,我就染回来。”
顾长亭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只是这颜色太引人注目,况且才染不久,又染黑不白折腾了?”
“可她们都攻击我头发不好。”林闲渟垮下脸,“我都要自卑了。明天去庙里,我要把帽子焊在头上。”
顾长亭放下耙耙柑,抚了抚她的肩臂,“好了,家人不是有心的。我给你封一个大的红包当补偿,怎么样?”
“那我可就笑纳啦!”
在座的长辈不约而同地相识一笑,脑海里有个念头,说:佳偶天成。
就臭丫头那一根筋的性子,认准的事谁劝都不好使,偏偏到卿卿面前,固执己见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当初恋情被发现后,卿卿曾私下找他们长谈过。他们做父母的不极力反对的原因,倒不是思想有多开明。
而是叶泛舟在席间坦言:“……爱是说不准的,就闲闲那桀骜自我的性子,一般人真降不住。”
若是将她交给一个同龄人,无论是男是女,指不定会更飘了;即便处了个男朋友谈婚论嫁,以林闲渟的脾气,隔两天没准就要闹离婚。
可卿卿不同。知根知底,顾长亭的稳重足以兜住林闲渟的跳脱。
顾川生呷了口清茶,日久见人心,他态度早软化许多,看得出林闲渟对卿卿的真心实意,疼爱得不比他少。
落地钟摆晃过最后一格,长辈的压岁钱陆续递到了林闲渟手里,她当即双手高高奉上,请顾长亭笑纳。
守了整夜的岁,掀开窗天蒙蒙亮,一行人承袭着大年初一的老传统。
说是清心寡欲的寺庙,却也是人世间贪嗔痴最重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在春节这特殊日子,香火鼎盛。
都为了求份好彩头。
顾长亭牵着林闲渟走在香炉面前站定,燃不尽的香插在中央,她们各请了三支香,认认真真拜了拜。
为她求平安。
为她求通达。
今日天晴,她在大雄宝殿边上的石椅坐下,等林闲渟拜完佛回来找她。
刚歇了会儿,顾长亭就撞见同来庙里祈福的两个熟悉身影。
远处,林闲渟幸哉哉地折返,隔着人群看见顾长亭正和她们聊得投机,秋栖姐身边还有个眼生的姑娘。
“卿卿!”
顾长亭看过来,“都忙完了?”
“忙完了。”林闲渟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秋栖姐,老长时间没见了,你也来拜佛呀?这是你妹妹吗?”
陌生姑娘抢先自报家门,“你好,楼棠棠,怎么称呼?”
同属外向性格的人,相处会很舒服,“林闲渟,相逢即是缘,加个微信?”
两个姑娘随即凑到一块,楼棠棠说,“来来来,你扫我,还是我加你。”
不过一面之缘,热络得像认识了许久的老友。顾长亭不由莞尔,觉得这投缘的速度真是快得可爱。
楼秋栖将视线从她们身上收回,转向仍望着林闲渟的卿卿,“转眼,连闲渟都快大学毕业了。”
她移开目光,“是啊,一晃就老了。”
林闲渟加完微信恰好听见,熟稔地拍去顾长亭围巾上沾的灰——是她亲手织的、今早出门为她系的那一条。
看着她们自然流淌的亲爱。
楼秋栖牙根咬得发紧,早在之前,张艺无意间泄露卿卿不是单身的消息。
此刻,猜想彻底成真,一股浓烈的嫉妒填满了胸腔,酸涩涌上心头。
“看我这头白,卿卿哪儿就到‘老’的份上了?”林闲渟直接摘了毛线帽,满头惹眼的白发瞬间露了。
直接帅呆了楼棠棠,这位新朋友有个性,私下也想过把这玩意染成绿的,跟她简直是“臭味相投”的合拍。
林闲渟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尤其是楼秋栖看她的眼神。
她拉了拉顾长亭的衣角,对她说,“我刚刚和年年去山上转,发现有个隐蔽的平台,站那儿能饱览整个临州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楼棠棠:“好啊,在哪呀?”
楼秋栖强压下滞闷的情绪,“我们就不去了,还有些事要办。”
“姐,为啥不去?”楼棠棠紧跟着跑走,“闲渟都邀约我了,凑个热闹多好玩,这儿人挤人的多没劲……”
林闲渟皱了眉觉得有点怪,转头问向顾长亭,“那您意下如何?”
“带路。”
顾长亭自然无比地牵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