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娘子,你这是专程来看老夫的么?”黄义鸣抚着胡子说道。
“我此行本来是往南去荆州办点事,可听闻黄老在郢州休养,故而特意登门拜访,还望黄老不要怪我不请自来”邹漪笑道。
“老夫现如今在乡下闲着无聊,正愁找不到一个相熟之人说话,怎会嫌你不请自来”黄义鸣煮上了一壶银针茶。
随着炉火翻滚,邹漪也开始跟黄义鸣聊了起来。
从医术药理聊到时政要闻、从民间隐秘聊到边疆戎事,直到将一壶茶喝完,两人依旧没有尽兴,颇有些想结为忘年之交的意思。
直到此刻,邹漪才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来到此处最想知道的东西“黄老,你认识周温吗?”
邹漪看到黄义鸣的瞳孔明显一缩。
“周温,那是何人?”黄义鸣旋即从快意恢复那副呆滞的模样,开始装傻充愣了。
“周温周太医,太医院在你之前的一位太医令”邹漪说道。
黄义鸣一副老迈无能冥思苦想的样子,眉头皱了半天才开始回答邹漪的问题。
“你是说他啊,我记起来了。他是用错药治死了人被下狱的那个,他死后他夫人好像还去刑部喊冤来着,老夫当年还曾去劝过她,让她不要再闹了,结果还被她打过…”
“他没有孩子吗?”
“他下狱那会儿好像刚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她夫人忽然说孩子夭折了,还说是我们这些人逼死了她,简直莫名其妙”
“周太医真的用药失当治死了人吗?”
“起初他是拒不承认自己治死了人的,被下狱,被逼问,甚至用了刑罚也不松口,本来他都要被释放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松口,满口承认自己失误致人殒命,与之前判若两人”
“黄老觉得,以他的医术来说,会犯这种失误么?”
“逝者已矣,再追问这些有何用”
“黄老觉得他会么?”
“以老夫自身来判断,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多谢黄老解惑”
邹漪饮尽杯中茶,起身欲走。
“他是你的长辈么?”黄义鸣在她身后问道。
“黄老何出此言?”邹漪停步,转过身来。
“皇后宫中初见你时就觉得你的长相很眼熟,在你告知老夫自身籍贯后老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今天你跑这来问一个早已有了公论的人物,应该不是为了听故事吧”
“在太医院屹立不倒几十年的人就是厉害,想必不用我说,黄老应该已有了答案”邹漪转身走远,不再回头。
黄义鸣长叹一声,身体萎靡下来,逃不过的,终是逃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