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邹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邹漪听侍女禀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邹漪不敢怠慢,来到宅门外相迎。
看着面前这位已来过自己家里多次的内侍,她得体的回了句“内宦可否容我换个衣服”
“您请便”那内侍回道。
邹漪当即去卧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往腰间挂了个香囊,然后就随那内侍进了宫。
专门派马车接她进宫,莫非陛下又有恙了?
不久之后,邹漪在两仪殿见到了皇后。
皇后还是那个样子,峨眉宛转,姿容绝代,不过眉宇间有一抹疲惫。
自去岁皇帝晕倒那日起,这抹疲惫就始终没消去过。
“臣参见娘娘”邹漪朝皇后行礼。
“起来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皇后让她起身。
邹漪起身,皇后让她坐在自己下首,让人上茶。
“我给你的两个婢女可还堪用?”皇后问道。
“何止堪用,简直神勇无比。臣谢过娘娘的爱护”邹漪俯身下拜。
“堪用就好,如此也算人尽其用”皇后回道。
“听闻你带了个女子回京,是个怎样的女子,我能看看吗?”皇后命人将自己身前的茶点端给邹漪。
肚子已经很饱的邹漪不想辜负皇后好意,勉强塞了几个进嘴里“她是贺兰部阏氏乙离夫人的女儿,名叫贺兰蓁,乙离夫人托我带她进京见见风物世情,开拓一下视野”
“这样啊…”皇后抿了抿嘴,饮下了一口茶。
“不知娘娘召我进宫,可还有其他要事”邹漪斟酌了一下,问道。
“幽州节度使李文策在你还没回京前上了一道奏章,言漠北诸胡骚乱,为了边庭稳定,他只好暗中备战,还让朝廷今年能不能免了幽州的四成赋税…”皇后说道。
“陛下答应了么?”邹漪问道。
“陛下答应了,除此之外,为了边防安稳,他还让李文策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示中枢”皇后回道。
邹漪犹豫再三,一番权衡之下,还是将自己在漠北的所见所闻告知了皇后。
“你是说,让李文策向朝廷上疏是你的提议?”皇后问道。
“我知道自己有越俎代庖之嫌,可事关社稷安危,就算要被娘娘责罚,我也在所不惜;只求娘娘和陛下能多多挂心北方边情,我刚才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邹漪从座椅上站起来,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做请罪状。
“我又没怪你,怎么又跪下了”皇后叫人扶起邹漪。
邹漪起身了,但没有再坐回座椅。
“陛下近来身体有些欠安,你去看看他吧”皇后说道。
“我留下的药丸陛下用的可好?”邹漪问道。
“吃完了,起初药效甚好,可近来他又犯病了…”皇后话语间充满了无奈。
皇帝政务繁忙,每每感到劳累时就会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
这时的皇后就会把邹漪留下的药丸让他服用几粒,服下不久,皇帝的晕眩都会缓解几分。
直到皇帝将药丸吃完了。凑巧药丸吃完后的将近两个月他都再未发病,自以为大病痊愈的皇帝就开始有些飘飘然了,禁欲好久的他开始“放纵”自己,这一放纵就有些收不住了…
“宫里多了三位有身孕的承徽,结果他的晕眩症又犯了;照着你留下的方子太医院配了药给他吃,还是不顶用;如今,三日一次的常朝已改为五日一朝了”皇后说道。
邹漪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这么憋不住吗?还是说自古手握乾坤之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必然会声色犬马、沉迷贪欢以表现自己雄风依旧,丝毫不顾自己早已不再年轻的事实。
“陛下现在何处?”邹漪问道。
“他在嘉寿殿休养,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吧”皇后说道。
………
嘉寿殿的一座水榭内,邹漪搭在皇帝脉搏上许久的手迟迟没收回来。
“你都把了快半个时辰了,朕的病究竟能不能治好”皇帝被邹漪时不时的微微摇头弄的心烦意乱,忍无可忍之下愤而出声。
“陛下要听实话还是好话”邹漪问道。
“自然是实话”皇帝脱口答道。
“若有冒犯,陛下能恕臣的罪吗?”邹漪问道。
“你为朕诊病,如有逆耳之语,想必也是为了朕着想,朕怎会怪罪于你”皇帝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