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焦急,竹茹,我问你,你读过班定远三十六骑平西域的故事吗?”邹漪问道。
“读过”竹茹安静了下来。
“我是朝廷亲封的八品医博士,虽说位卑职小,但好歹有些作用,我又是在治病救人,这些胡人不会轻易动我的”邹漪在整理药草,看着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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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部落加起来一共将近万人,在各自的首领大喝了一声不知其意的口号后,进行了一场长达两天两夜的生死搏杀。
无数胡部儿郎的断肢残骸化为养分滋养着这片分外荒凉的地界,尸山血海一般的场景并未吓退邹漪,她在这两个胡部打完后领着侍女们在不断的救治战后活下来的兵士。
两个胡部的首领战死了,一万人血拼的只剩下了不到四千人,遍地哀嚎,惨声震天,他们究竟为何要打起来,邹漪已无心得知,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数不尽的伤者。
能救多少救多少吧,她没有傻到救全部的人,等把她们这次带的伤药用完了,她就不再救人了。
两个胡部也是有各自的胡医帮忙收治伤者的,可看到邹漪几人娴熟的处理伤患的手法,不知不觉间,两部的胡医皆奉邹漪几人为主,跟着她们,听她们的吩咐救治伤者。
净手、上药、包扎、截肢、烫烙、缝合、喂药…在一间间充斥着伤口溃烂后的恶臭与难闻的体味的帐篷里,邹漪在不断重复着这些动作。
漠北胡部大大小小足有数百个,邹漪虽然懂得一些胡部语言,但不代表她就能无障碍的与所有胡部交流沟通,只能不断变换语言,终是有几位胡医去过松漠府换药,懂得那的胡语,能跟邹漪进行交流。
“伤患太多,我救不了所有人,我救下的这些人若是撑不过去估计也要死,你们不要怪我”忙了不知多长时间,邹漪只觉得日头东升西落了两个来回,她撑不住了,她需要休息,在一间为她准备的帐篷里,她与一位看起来是那些胡医之首的人进行了交谈。
“我们不会怪你,我们只会谢你”那胡医面带感激的说道。
“我带来的伤药没剩多少了,我看你们带的药也不多,你们还能从别处弄些药来吗?”邹漪忍着疲惫,强打精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胡医沉默。
“你们两家的首领已经战死了,剩下的这几千人也不知能活下来多少,你们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总能活下去的”那胡医给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然后充满希望的说道。
“是啊,活着,活着就有盼头”邹漪说完这句话就睡了过去。
那胡医轻手轻脚退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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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漪睡了几个时辰,醒来后吃了点东西就又开始救治伤患。
将配制好的最后一瓶金创药用完,已经是四天后的事了,可仍有一大半的人没得到救治。
“我已经没药了,我尽力了”邹漪对着那些胡医说道。
“您为了救我们的族人把你们带的好药都用尽了,我等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一位胡医说道。
“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邹漪收拾好行囊,带着侍女跟他们告辞。
“后会有期”胡医们异口同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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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返回幽州的途中,邹漪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超脱生死,又让人分外难过。
她已经知晓了这两部究竟为何要打起来。
自古兵家争杀,不就那几种理由吗。无非是为了争夺土地人口、庶民反抗鱼肉盘剥、君王好大喜功开疆拓土…可打来打去,死的都是平民百姓。
人为了活下去都是不怕死的。
邹漪想到这,狠抽了几下马鞭,一下子超过了队伍中最前面的孟冬。
竹茹快马跟了上去“姑娘,怎么了?”
“我们快返回幽州,我总觉得接下来这漠北要掀起一场大乱,说不得要席卷中原”邹漪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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