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降城为当年太宗平定漠北时所设城池,其城主为朝廷所任命的单于府都督,若朝廷在北疆要用兵,多会征召单于府都督,让他领本部人马协同作战,单于府都督也一般是隔年进京向朝廷述职进贡一次,若不来朝贡,将视为对天家的不敬,届时自有天兵前来讨伐。
邹漪在这座城安顿下来后,边行医边打听消息。
这里气氛感觉很压抑,时不时有胡部牧民成群结队的调动,让人感到有些山雨欲来的意味。
她治病不收钱财,而是用对这些单于府部落来说很珍稀的丸药来换一些诸如虎胆、豹骨之类的药材。
因离中原太过遥远,就是普通草药被商人运到这,算上运费也比中原之地贵了十倍不止,所以这些部落一旦有人得了病,不管大病小病,皆要找几个胡巫跳一跳大神,然后再谈其他。
普通人得病只能提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请那些胡巫祛病,而那些贵人们自然看不上这种骗人的把戏,大神是会跳的,但大多还是会请医术精湛的汉人医者为自己看病。
邹漪免诊费,药到病除后再付药费的看病方式引得受降城里一大堆靠着“祛病”为业的胡巫生意日渐萧然,使得她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渐渐的联合起来针对她一人,破坏她的生意。
邹漪未做太多的应对,只是告诉几个侍女,若有人来闹事,无论是谁,立刻射杀,后果由她承担。
“姑娘,这是不是有些莽撞了”竹茹都被邹漪的狠辣给惊到了。
“你觉得我草菅人命?”邹漪淡淡说道。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竹茹答道。
“依我看,这里不久就要发生大变,就算有人闯到我这被我杀了,那些人怕是也无暇找我报仇了”
“姑娘何以得知?”
“我接诊这些天也算得知了一些消息。单于府檀拔部内中生乱,檀拔老首领被儿子弑杀夺了位子,此子夺位后又派出人马追杀老首领的其余子嗣…”邹漪话没说完,孟冬就闯了进来。
“东家快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赶快离开这!”孟冬说道。
邹漪没问缘由,招呼上几个侍女,一人一匹马,快速收拾好行李,然后跟着孟冬飞奔出了受降城。
跑了没多久,邹漪就见到前面有一队人马拦路,可孟冬的骑马速度不停,反而越来越快,邹漪也就没多话,照样提了速度跟在后面狂奔。
离那队人马越来越近,孟冬见有人向前冲撞,似是要往她这冲来,于是她在马上拈弓搭箭,接着大吼一声,那队靠近的人马被她震的不敢向前了。
跟着孟冬后面的几人也跟着张开了弓弦,剪头遥遥对准那些靠近之人。
就这样,在一行五人通通张开了弓弦的威慑下,那些欲要阻拦之人只好放任她们离去。
骑马从受降城往东飞奔了近百里,等到发现身后彻底没有追兵之后,她们几人才找了个邹漪曾施诊过的胡部安顿了下来。
“孟冬,你可知追捕我们的究竟是何人?”帐篷里,正在烤火的邹漪询问一旁喝热汤的孟冬。
孟冬放下木碗“若是奴婢猜的不错,那些人应是受降城萨宝府里的祓祝派的人,欲要置我等于死地”
“你见过萨宝府里的人吗,可能确认是那些人”邹漪问道。
“前些日子有人来我们施诊的地方找茬,奴婢将那几人打出去后,偷偷跟踪过他们,后来奴婢看着他们去了萨宝府,刚才奴婢张弓对准了一人,那人眼角带紫,奴婢细细端详,正是被奴婢殴伤那人…”孟冬如实说道。
“原来是这样”邹漪听后蹙眉思索,久久不言。
“姑娘,我们接下来是要回幽州还是…”竹茹在一边问道。
“歇息一日,咱们再去幽陵府转转”邹漪说道。
“姑娘,这漠北早已不安宁,您为何还要涉险去幽陵…”幽陵在单于府之北,比单于府更加远离中原,朝廷对这块地方的管理实在难以让竹茹相信她们接下来的行程不会再遇到危险。
而且她们只有五个人,这次是孟冬警觉她们才能提前得知危险跑出来,要是去了更北的幽陵,怕不是要全军覆没。
“我意已决”邹漪说道。
竹茹没有再劝阻。
………
在这个胡部补充好了食物和水,邹漪一行人又启程了。
她们从这个胡部一直向北,穿越了一大片草原,进入到幽陵府地界时,入目皆是一片戈壁荒滩。
她们在一个胡部安顿下来,开始治病收药,过了五天,这个胡部就跟相邻的部落打起来了。
“姑娘,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竹茹都快急死了,她几天前就该力劝邹漪回幽州,现在好了,撞上胡部冲突了,这刀剑无眼的,她们受了池鱼之殃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