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照例要起身向各位记者鞠躬表示谢意。直到是目送最后一个记者离开，焘宇才浑身失力跌坐在椅子上。

泰民脸上镇定，其实后背也已经汗透了。这时候正像是死里逃生似的，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孔灿恰好是相反，他是那一类越紧张越不能够安静下来的，嘴里总是说些什么才好。

“哇，真吓人一跳，是吗？”他这话不见得是对某个人说的，紧跟着围上来的公司职员们，马上就这话头讨论起来。

本来，新剧发布会就是个走流程的事情，而且一般播完都没有火的剧集，这种录制的发布会也根本就没人关注。所以无论是演员们也好，导演也好，甚至敷衍塞责的记者也好，不过是公事公办。

“明俊，负责向各杂志社、网站发送发布会流程的人是你吧？”

“当然”，一个男声朗朗响起来，“我可是核对再三都没有问题的。”

“是啊”，众人随声附和，“今天早上大家拿到最终版本，显然是没有问题的。”

聪明的项目负责组长李睿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一年从他手里经过大大小小多少的电视剧制作，他知道：从电视剧制作开始，就像是孩子呱呱落地……不代表结束，相反，只是个开始。

那种一开始不起眼后来莫名其妙火起来的电视剧，男女主演都是十八线的小演员，谁也不明白哪个环节产生了质变。因此对于这记者的不按常理出牌，自己反倒并不觉得堂皇，“好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不要过多讨论了。大家今天一天也辛苦了，早点儿下班吧。”

他穿过众人看到瑞希的眼睛，是单独望向他的。

当下心领，也就冲她点点头 。

两人在楼梯间里碰了面。

“是李组长的主意？”

李睿慢条细理吸着手里的烟，“什么？”轻笑着，并不觉得被冒犯，“……我有那个必要吗？”

这问题无论回答是与不是，想必瑞希都不满意。李睿知道，女人本来就是麻烦。女导演，那真是……麻烦得简直要命。

“首先，这电视剧对导演您来说，当然是掌上明珠似的宝贝，不过对于公司来说，就是一个商品，一个投资的项目罢了。”

瑞希晓得以他的身份说得这话，非常正确。甚至……正确到无法撼动的地步，“这其次，您晓得我们国家的情况，又还不像日本似的，可以大张旗鼓在电视台里播放这种电视剧。”

他特意加重“这种”这两个字的读音，让人感到不快，“但是既然同意开发布会，总是认真当做一件事来做的。”

越是这样，越觉得他是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

瑞希气闷，又不想和他搞得太僵。她晓得他们不是这一部电视剧合作宣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