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焘宇摇头,表示拿他没有办法。剧中的安娜选择同他结婚,除了因为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之外——也还是因为这男人天然的尊贵出身和社会地位,看到这两人终于步入婚礼殿堂,焘宇只觉得心口一紧,如鲠在喉。
他一面提醒自己“这不过是做戏”,一面又问自己,“他是要结婚的。”
直到他的一个吻,珍重地落在那女子的唇瓣上。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他都是逃不过这一类饱含深意的暗示,告诉他:前路艰险,不要陷得太深。
焘宇总是在摇摆不定的过程中,感到筋疲力尽。看完演出,灯光骤然亮起来,他眼底湿漉漉的,不晓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想不到,”孔灿有点儿唏嘘,他的惋惜是头顶的乌云,很快就会散去的,“这结局出人意料。”
焘宇用指腹抹掉眼下的泪,自以为没有让人看出来,“真心固然是不值一提,可是这样的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又是为了什么?”
“哥还是个浪漫主义者,其实既然有人追求爱情,就有人追求名利地位,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他一说这话,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使人觉得很不相称,焘宇看着他只管微笑,“等人散场,我们去后台打个招呼。”
“还要合影认证!”孔灿提醒道。他这一套人情世故的东西已经是刻入骨髓,一个艺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对一切可能引发讨论的人和事都保持敏感性。两人于是避开人流,从员工通道走去后台。
泰民谢场后依然是西装打扮,宽肩窄腰,只要不说话的时候,就无端散发出森冷的气场。但只要工作人员同他说话,要求合影,他却马上露出笑容来。
焘宇跟在孔灿后面,只是默默看着。“祝贺你,泰民哥”,孔灿凑过去,送上他们来时一块挑选花篮,
“首演很成功。”
“你们来了”,这话已经是同焘宇打了招呼,“看得还有趣吗?”
“啊”,焘宇从戴着鸭舌帽的帽檐底下,露出一张素净的脸,一到公共场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似的,“有一种华丽的荒诞呢。”
“哥不愧是艺术系的大学生,说话总那么文邹邹的。”
泰民晓得这话当面说出来,焘宇一定要觉得难为情,于是主动接过话茬替他解围,“结束后我请你们喝点什么?等我一会好吗?”
“好啊,那么我要喝橘子汁。”孔灿爽朗地答道。
他们在剧场外面的咖啡店里碰面,泰民换了戏服赶到时,却只剩下焘宇一个人。
他托着腮帮子,吸管含在嘴里,似乎是在发呆。
“灿呢?”
“哦,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很着急的事。”
“是吗?”泰民觉得似乎有点儿太过巧合了,但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仿佛又比较自在一点儿。
“应援照片倒已经发了吗?”他点开手机看到消息提示,孔灿更新了一条新INS。
“年轻人,总是活跃一些。”焘宇闲闲的。
“你回国后似乎没有更新状态”,泰民问,“怎么,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分享吗?”
“啊?”焘宇一愣,马上低下头去,嘴里嘟囔着什么,“哥什么时候关注我的?”
泰民轻声的,带着一种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语气,“怎样,不许我了解你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