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还真爱捉弄人……偏偏是在他和妻子预备举办婚礼的地方。
“世源哥现在也负责我了,”他发来一个笑嘻嘻的表情,“明天我也去公司。”
“那么明天结束后约着 一起吃顿饭好了。”
“还有泰民哥。”
手指在亮起的屏幕上停住了,思绪是不由自主在牵引他向前。那名字从许多的文字当中,单独蹦到他眼里,都觉得甜蜜而使人陶醉。
“嗯”,他含糊地带过。孔灿本来也不能很确定,那时候在片场,看这两个人似乎以为是掩饰地非常好,究竟被他看出来是动了心的。但是杀青后这段时间,仿佛又冷下去了。
显然,脱离了那一种迷离朦胧的世界,被簇拥着相爱的氛围,到底还是回到了成年人的生活当中。
乏味的。残酷的。
“到家了吗?”
是泰民。
焘宇洗过澡,只是坐在沙发上整理旅行中拍的照片,多数是风景,偶尔也有人物。黄色卷发的小男孩,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因为他们的眼睛不像韩国人那样,总带着一点儿玻璃珠似的梦幻:蓝色、琥珀色,还有绿色的,叫人一看就会看进去的。
即使是一条文字的短信,他自然能感觉那口吻里面的不同。重逢把一切悬而未决的想法重置了,也把彼此的关系挑明了——不让他再有理由逃避。
他关心他的生活,这次是用爱人的身份。
“嗯,你呢?”
“刚锻炼完”,他坐在健身房的更衣室长椅上,用毛巾擦过的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出了汗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婚礼当天的菜都定好了?”他倒不是这时候要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好像当做一件平常的事说出来,过了心里那一道坎,不过也就这样。
“你生我的气吗?”
“我又不是女人。”他这时候倒真有点儿负气,“你同我好,也不算是对婚姻不忠吧?”泰民这时候觉得他是能把揶揄和讽刺都当做玩笑说出口的,叫自己心里发酸,也没理由反驳一个字。
“你知道事情到了这时候,如果取消婚礼……”
“我晓得,那太疯狂。而且,取消婚礼又如何,难道你同我结婚?”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马上自己吃了一惊,答案早就是呼之欲出,是他还不肯承认:他们这一种感情,本来就只可以存在两个人的意识世界里面。非但不为世俗所容,也根本没有可参考的生存规则。
“焘宇……”他垂着头,任由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运动裤上,晕开一个圆圆的印子。
“我没有怪你。”他第一次这样清楚明白又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而立场。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在剧里面都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小偷一样的亲吻。事实上却是连呼吸都失去节奏,混乱不堪的吻,恨不得把对方都生吞入腹。剧中光明正大的恋爱是假的,剧外炽热禁忌的情意却是真的。
他骗不了自己。
“嗯”,泰民回复道,“是我们俩的事,同谁都无关。”在无解的现实困境当中,他们另辟蹊径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