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如此,见了面如果使你为难,就又是我的不是了”,泰民道。
“哥又开始替别人着想了?”孔灿在电话那头忽然笑出声,“所以……焘宇哥答应要来吗?”
他是知道他已经回国来了。泰民也知道。所以故意这时候提起来,像是报复他讲起车瑞元同他的旧事。
“其实我还没有机会同他说……”他分明还要解释几句的而,可是说了这一句,后面的话忽然堵住了,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已是放下了,怎么,哥还没放下?”
他说不清是不愿意回答,还是压根回答不了,“灿,我恰好还有事情,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泰民庆幸这是在打电话,可以随时控制谈话的节奏。不像面对面,必须要有头有尾的才行。
出了这落地玻璃窗的餐厅,他立在院子里一棵香樟树下抽烟,迎面见对面侍从引着几个客人进门。
因为夜幕渐深而一时没有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但是走到廊下一盏灯下,马上自己呆住了,“焘宇?”
脱口而出。
韩焘宇回国没多久,倒完时差就陆续出门会朋友。今天是美熙打电话约他来新开的餐厅吃晚饭。
“焘宇哥?”美熙见他也停住脚步,想是遇到了熟人,“你们认识吗?”
焘宇下意识地点点头,“哦,是。”美熙觉察到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想是自己在这里,恐怕他们有话不好说,因此马上笑吟吟地说道,“我先进去点菜。”
泰民却紧紧盯着她看,毫不意外的,一张年轻而靓丽的脸,随意披散着头发,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
“……哥怎么在这这里?”
他既然开了口,自己顺着说下去,倒不显得困难,“……因为婚宴的关系。”
“啊”,焘宇莞尔,“原来如此。”但是马上脸色变了,紧抿着唇,眼睛只是低下去。
“其实……我有给你准备了请柬。”
“哥觉得我会来吗?”焘宇忽然猛地抬起头,眼睛只狠狠望向他,“就算我什么也没有说,不代表我的心不会痛”,说着,他当真觉得痛不可当似的,眼里面沁出泪来。
泰民有心要替他将泪水擦去,但那噙着烟的那只手却是重如千斤。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就那么走了?”话一出口,却只是更加冰冷的诘问。
“那么你要我怎么办?”
这次轮到泰民无言以对了。
“祝你新婚快乐”,他扔下这一句,“但是要我看着你亲吻新娘,衷心盼望你幸福,现在……我也许还做不到。”
泰民不觉愣在那里,只是任由他就那么走了,直到烟烧到尽头,烫到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茫然地扔下烟蒂,望着那灰白色烟雾袅袅上升,心里是五味杂陈。
啊,好久不见,他仿佛瘦了。他头发长长了,可是那眼里面的忧郁和孤独,还是依然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