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也看着他,难得的,并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来。他只是慢悠悠地,将杯中的酒送到唇边,满饮一杯,旋即,长长地舒了口气。
签约了新公司的孔灿,很快进入了新一轮的训练和试镜。
对他来说,反正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到处都是火坑,跳出一个还有另一个,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
韩社长出去旅游,一切交给副社长林在明处置。他听闻孔灿是社长亲弟推介而来,想必有一点儿裙带的关系,起初对他也还算客气。
“——所以你们真同男人亲嘴?”迎新会时他喝的多了,忽然问道。
一时气氛本来有点僵硬,不过孔灿几乎很快反应过来,爽朗地笑起来,“是啊,演戏嘛。”
于是间或有人笑起来,但是林副社长不依不饶,“……那么,是什么滋味?”
孔灿低头去替他倒酒,做小伏低的,听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那脸上冷淡的表情转瞬即逝,“男人能有什么好滋味呢?”于是心领神会,在场的人马上哄堂大笑。
“你小子”,林在明觉得这孩子年纪虽然小,不过却很上道,无怪乎把社长弟弟哄得直替他说好话。
“那么,违禁品的那事儿?”第二轮他们选了个酒吧,稀稀拉拉只剩下五六个人。林在明喝得醉醺醺,在他旁边歪斜地坐着问道,“你也碰了吧,是不是?”
孔灿警觉地将手托着下巴,似乎没听清他说的话,眯着眼道,“副社长在说什么?我不懂。”
“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真的不懂”,他故意打了个响嗝,“呃……我想我大概是醉了。”
“不要……不要岔开话题”,林在明说得兴起,“在这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你小子手段倒是了得,现在还能没事儿人似的在这里同我喝酒。说说,是不是有贵人相助?”
孔灿不想要多事,因此含糊地回答,“……副社长说是,呃……那就是吧。”
林在明马上眼里闪过神秘的一丝笑容,那意思仿佛什么都不会瞒的过他的眼睛,“来,再喝。”
孔灿没法,只得是继续替他倒酒。这天结束已经是凌晨,将林在明送回家,自己再打车回公寓,天色都渐渐泛白了。
他本来酒量不错,其实根本没怎么醉。现在当然灵台清明,连困意都没了。他只是慢慢踱着步子顺着斜坡往上走,兀自胡乱想着。
听见泰民的声音,“灿?”
见他一身短打额上亮晶晶的,显然是早起在晨跑。
“泰民哥”。他冲他笑笑,眼里非常疲惫,“……其实我一晚上都没睡。”
“是吗”,泰民不便深究,“辛苦了。”他觉得他们关系比过去近了些,也单纯了许多,但是也就到此为止。
“我听公司的人说,社长下周回国。”
他马上听懂了那弦外之音,但还是淡淡的,“是吗?”
“哥一会去哪里?”
“去排演话剧。”
“叫《安娜》对吗,是同名电视剧改编的。”
“嗯,上演时请你来看。”
“只请我吗?”他尽管笑着,不过因为太困了,有点儿头晕。
“上去补觉吧”,他铁了心不把话题引到焘宇身上,“还有闲工夫替别人操心吗?”
他是很少这样严厉地对后辈说话的。这次狠下心,也是他逼的太紧……是孔灿不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