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是因为那暖风醉人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鼓动,使人心猿意马——泰民对今晚的杀青宴不仅没有半点期待,反而感到倦怠。
他需要的是同焘宇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做什么?”他发消息问。
但是半天没有回音,焘宇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生活上完全可以自理。他很怀念那仅有的几次帮他洗澡洗头的时光,除了第一次显得有点儿六神无主手忙脚乱意外,他反刍记忆,都认为自己是处理得恰如其分,又极其温柔体贴。
戏里面东熙作为哥哥,没有少在生活上照顾他。替他煮面、做早饭,也给他吹过头发。
但是现实是,一切都是反的。仿佛一面硕大的镜子,横亘在现实和妄想当中,将剧中的一切完全颠倒了个儿。
他无端地盯着手机发呆:剧里的东熙和浩泰仿佛一首曲子正弹到高潮忽然间戛然而止,怪使人悻悻然的。实际上,就像焘宇所说,“我们就自然而然分开”一样,他们也没可能再有什么故事发生。
他觉得不甘心。
起身到对面敲响了房门,等了半天,门终于打开了,“在做什么呢?”他有点儿埋怨的意思,语气倒是很随意,“我给你发消息了也不回。”
“哦,在吹头发没听见。”
他忽然更加觉得怅惘,现在他连吹头发也不必依赖他了,仿佛他整个人像个成熟了的豆子从豆荚里可以随时蹦跶离开。
而他却毫无办法,
“你还是可以叫我帮你吹啊。”他尽可能装出随便的口吻,“反正我如今也没什么事。”
“哥”,他在他对面坐下来,笑吟吟的,完全看不出此刻的心事来,“我是一个绝不害怕孤独的人……与其这样说,不若讲我其实还十分享受独处的时光。”
泰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正要开口追问,反而听到他说下去,“……但是就在刚刚,我发现即便是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也总是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吵扰地我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
“什么?”泰民不敢相信,但马上调侃道,“我自认为还不算是一个十分聒噪的人呢。”
“哈哈”,焘宇笑得眼睛眯起来,嘴角弯弯的,是那种他最喜欢的样子,“……我不是说你吵闹。我的意思是,孤独是一种平衡的状态,而你,让我变得心乱如麻。”
泰民不知道是应当高兴,还是应当惆怅,只是看他的笑容慢慢淡去,半天也没法开口。
“不过”,他语气开朗起来,“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都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去。”
“正常的生活?”泰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这时候,他真被这话起得一点理智也没有了,因此只听从身体的驱使站起来,靠近他,捏住他的细细的柔若无骨的手腕,“有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
他那声音低下去,人也矮下去,代替他的解释的,是那更加激烈的唇齿的碰撞。焘宇是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绝对压制的力量所控制了,这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对于泰民的肌肉根本缺乏基本的认识。平时他既可以轻松地将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抱起,其实,也当然可以完全用力量压制住自己。
他口里哼哼着,在间隙中吐气,缺氧的恐惧夹杂在掠夺似的亲吻当中,连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候的泰民眼里,毫无疑问,只剩下属于原始的兽的目光,心里面除了占有,再剩不下其他的信念。
他用力将人搂住了,裹紧在怀里,低头慢慢吮吸那红肿的唇,有一点儿心满意足的懒散。
“哥”,焘宇不敢看他,只是瑟瑟发抖,力量的悬殊很自然引发本能的畏惧,“这是……干什么?”
泰民怕一说话,那理智就要附身上来,因此只是将手搂得更紧,鼻息咻咻,探寻着伸手去摸露出在白色T恤外头一截子白腻的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