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口响起不轻不重两道敲门声,门内的青年没有抬头,只是在门被打开后淡声开口道:“东西放台子上就行,我今天有一点新发现,可能得麻烦大家一块儿加个班……”
他连着嘱咐好几句,见来人始终没有动作,青年顿了顿,这才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折秋?”
在看清来人身影后,原先平静的琥珀色眼睛总算泛起了些稀碎的涟漪。
“嗯。”黑色半长发安静地垂落在耳侧,折秋踏入门内,对视上这位许久未见的故人时,他眨了眨眼,语调比平常上扬了些。
“这么久不见,你居然没死啊?”
云雪辞:“……”
咽下喉头将要冒出口的“好久不见”,他皮笑肉不笑:“托你不在的福,乳腺畅通,没被气死。”
折秋有些遗憾:“这样啊,好吧。”
“……你这是什么语气?”云雪辞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我长得看起来很该死吗?”
“这是什么话?”闻言,折秋却是面露不赞同道,“不要妄自菲薄。”
“……呵。”云雪辞冷笑一声。
他就多余期待这人能崩出什么好屁。
——虽说见面一开口就莫名开始夹枪带棒,但事实上,云雪辞应该算是为数不多折秋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了。
二人的关系非要追溯的话,应该也算得上是多年没见的竹马。
成年以前,折秋一直生活在北城核心区的大院,跟那一片的小孩儿基本都打过照面。
大院里的人大都匆忙,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地方留给折秋最深刻的印象都是一排排冷冰冰的枪械,以及一个个来回巡视、不苟言笑的高大士兵。
年幼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见识,也不知道这些士兵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在经过这样那样的一系列脑补后,折秋下意识以为大院里的这些人都是被关起来的各种犯人,随时有可能被外面那些士兵拖出去枪毙。
因此,在每天放学后,折秋都会匆忙赶回家去确认自家老竹是否还全须全尾的活在家里,也很快顺带发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神秘小孩。
听到熟悉的开门声,老竹从厨房探出头:“小秋回来了?快洗手来吃饭!”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很快被端上桌,男人大咧咧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知道小辞的口味,竹叔就随便做了点家常菜哈。”
小云雪辞乖巧点头。
注意到一旁自家小孩儿幽怨的眼神,老竹怔愣一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这俩孩子做一下介绍。
“小秋,这位是隔壁刚搬来的新邻居,云雪辞,”男人道,“小辞哥哥爸妈平常比较忙,他之后会经常来我们家吃饭什么的,你多带着人家玩一下哈。”
有爹妈……看来不是什么老竹的私生子。
闻言,小折秋的警惕心放松不少:“……你好,我叫折秋。”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折秋的长相都相当具有欺骗性——特别是幼崽期还没染上班味的漂亮小团子,任谁看了都不会将他与什么邪恶的小魔王联想到一起。
因此,云雪辞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大院里居住的大都是些国家机关各部门高层及子女,个个小孩人小鬼大,一趁父母不在家便出门撒丫子鬼混,上至大院后山的几只猴子,下至岑奶奶养在后院里的几只大鹅,全都在孩子团们的魔爪下被训得服服帖帖。
看着折秋每天跟着各种孩子出去鬼混的身影,从小乖的不行的云雪辞总有些忧心。
云父云母都是魔猎协会的高级研究员,虽然平常给予云雪辞的关心与陪伴不足,但该教的知识却从来没有短缺过他。
在这样的教育之下,云雪辞不仅在学历方面连跳三级,心智也要比同龄孩子更为早熟一些。
或许是挂念着老竹先前无心的一句,让折秋将自己当亲哥哥一样看待;又可能是这些天蹭饭的味道太过可口,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总之,犹豫再三后,云雪辞还是决定在某天早晨叫住了正打算出门的折秋。
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开口道:“折秋,你不要再总是跟着那些小孩儿乱跑了,竹叔叔知道后会担心的!”
莫名其妙被叫住的折秋:“?”
他沉默片刻:“那我留在家里干什么?”
“嗯……”这问题也同样难住了云雪辞,他思考片刻,在思绪停留在之前看到的那张空白卷子时,少年灵光一闪,“要不,我来给你补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