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仪为了拉拢明月也真真儿是下了血本,送来的西湖龙井入口醇香不说,连陛下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御前红茶都比不过。
这些日子请安,明月照旧落座在林昭仪身侧的位置。
林昭仪非但没了往日的冷漠,反倒是同着明月闲话家常起来。
只是偶尔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王皇后身上。
王皇后觑了一眼林昭仪,淡淡撇过头去,一手转动佛珠,双眸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做足了样子。
明月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中,却并不打算打草惊蛇。
今日辰安,姜淑妃又没有来。
现下姜淑妃已经有孕五月有余,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行动上也颇有不便。听姜淑妃身侧侍女翠竹来报,姜淑妃心情不佳要去御花园赏花儿,便没来请安。
王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姜淑妃在后宫内放肆。
辰安后,明月同林昭仪走在回宫的路上,因着倚兰苑与合宁宫离的不远。
这些日子二人都是一同出行。
恰巧今日明月身子骨不舒适,便提议抄小道走,这小道儿好巧不巧绕过了御花园。
刚离御花园不远,就见远远迎来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那人乌发高高绾起,插着双凤金步摇,随步摇曳,一身宫装艳丽至极,即使怀有身孕,无法上妆,也倔强的在唇上点了一抹朱砂。
衬的生出了别样的雅致。
明月二人当面迎上姜淑妃,立刻问安行礼。
姜淑妃斜着眼瞥了一眼二人,秀眉紧紧皱成一条线:“真是晦气。”
“本宫今日心情不好,你们二人识趣儿的话就快些滚。少在本宫面前晃悠,惹人心烦。”
姜淑妃话音一落,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男子身影。
只是姜淑妃并未察觉,反而恹恹地掩唇,见二人并未行动,不耐的上前照着林昭仪踹了一脚。
“本宫说了,赶紧滚。”
说罢,她将目光移到明月身上,刚要抬脚,身子就被一股力量给牵制住了。
姜淑妃孕期本就情绪跌宕起伏的厉害,这下又被人给遏制住,立刻美目圆瞪,扭头,扬起手,却在看清身后人时,立刻软下了阵仗。
“陛下......”姜淑妃急忙收回手,温声细语的给宁绍行问安。
见宁绍行一直阴沉着脸色,姜淑妃凑上前去,讨好般地朝着宁绍行解释:“陛下,臣妾因着腹中龙嗣折腾而心力交瘁,这二人还在这里惹臣妾眼烦,臣妾也是一时烦躁才......”
宁绍行摆手,打住了慌忙解释的姜淑妃。
他目光移到明月身上,见那人低垂着眸子,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暗喜,他就知道,这人消息灵通,知道自己途径此处,故意想让自己看姜淑妃欺辱她二人,好好好罚罚姜淑妃。
既然明月想要,那宁绍行就如她所愿。
宁绍行冷着脸:“身为掌管六宫的淑妃,你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
“旁人学了你这嚣张跋扈的样子,日后有孕的妃嫔都学着你肆意欺辱嫔妃,你该当何罪?”
姜淑妃身形微微颤抖,她抓着宁绍行的袖子想要撒娇,却眼睁睁见着帝王将袖子扯过。
姜淑妃愤愤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二人,却见帝王将她扯入怀中,阴沉着脸低声耳语:“左相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自己在朝堂上胆大包天,女儿在后宫里胆大包天。”
话刚落,姜淑妃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听圣旨缓缓落下:“姜淑妃姜婉媛,品行不端,特夺其协管六宫之权。”
圣旨一落,姜淑妃恶狠狠地瞪了明月与林昭仪一眼,随后到帝王面前梨花带雨般哭了起来。
一向高傲的淑妃头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儿落泪,连福子公公都有些愣住了。
看来姜淑妃这次是真的怕了,这左相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犯事儿,怎地也得等到姜淑妃成功诞下龙嗣啊......
姜婉媛想要求饶,话却哽咽在喉咙中,泪水比话先流了出来。
她高傲的抹掉源源不断掉出来的泪珠,只是道了句“嫔妾知罪”。
她紧紧护着自己高挺的肚子,指尖因为隐隐用力而泛白。
此刻,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帝王无情。
她以为自己这般尽心尽力的爱眼前人这么些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知道她的爱。
可,她低看了帝王的无情,她也算看清了,宁绍行之所以宠着自己,仅仅是看在自己母族的面子上。
而后,她斜了一眼明月脖颈的那块鲜红的梅花胎记,又看着宁绍行将跪伏在地上的明月二人扶起。
看着宁绍行喧明月前去伴驾,忽的笑出了声。
明月呢,帝王又是真的爱她吗?
若没了那块胎记,明月根本不会入宫。
姜淑妃心中怒火渐渐平息,又恢复起了往日的高傲。
冷不丁的酸了林昭仪一句:“想当年林昭仪在王府也是如此受宠吧?”
“当年陛下也是多次为了维护林昭仪而迁怒于本宫呢,只是现如今,物是人非啊。”
说罢,姜淑妃大笑着在翠竹的搀扶下离去了。
林昭仪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姜淑妃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也跟着姜淑妃高昂的笑声,笑了出来。
笑吧,再过些日时,你姜婉媛就笑不出来了
*
宣政殿内。
宁绍行将明月圈在怀中,不老实的在人臀上轻轻一拍:“你倒是机关算尽。”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是身子不舒服才和林昭仪一同抄小道的,谁知道遇到姜淑妃。”明月吃痛,娇滴滴的瘫倒男人怀中,撒娇道:“是陛下英明神武,知道臣妾有难,特意来救臣妾的。”
宁绍行觉得眼前人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说话时甚是碍眼,所幸一把掐住:“装模作样。”
“你的小伎俩,朕都知道。现在,朕已经替你处置了姜淑妃,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