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大意了。
阿征的话估计不假,毕竟是用生命起誓的。不过他看到的,确实不是沈玉京。
这次萨涅没有跟着来,因为他说要留下来帮忙看着沈玉京的研究所。
长卷发,皮肤白的像鬼,组织里就萨涅狗屁膏药的要和沈玉京搞一模一样的造型。
阿征突然笑起来,那个模样丝毫不像个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受害者。
“好久不见啊小美人。”阿征的脸蓦地开始了变化,像是将一整块脸皮从皮肤上剥离开来,而他被子之下的身体缓缓变长,直到藏不住的鱼尾拍打在地。
周夺一瞬间警铃大作,掐住沈玉京的后颈迅速将他拉离床边,正巧擦过提亚维斯企图将沈玉京捞入怀中的手臂。
突然眼前一黑,天空像是压下来般变暗,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浪流声,混杂着一栋楼被巨浪冲塌的爆破声。
所有人都被卷入海中。
在大自然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片净土,还是太渺小了,很快就被吞没其中。
纵使在幽暗的海底,周夺也紧紧抓着沈玉京的胳膊,一点不让他远离自己的身旁。
眼睛还没适应水底的环境睁开,空着的那只手便迅速召出骨鞭往前甩去。
毫不意外的听到一声闷哼。
经过训练的几人以最快的速度浮上海面,顺手捞出庄园里部分落水的人,沈玉京掌心往下,在海面上凝了一层坚冰供所有人站立。
但是庄园里还有些人没能靠自己露出水面,李则烈急的一头往水里钻。
周夺回头示意,西士和樊南鲸也悄悄下了水。
不过对立面的人也一点不在乎他们的去向。
沈廷骁阴沉地盯着手拉手站在一起的周夺沈玉京,提亚维斯的目光更为炽热下流,黏在沈玉京身上不曾移动半分。
而他们身后,半空站着的水里游的,是不知道总数多少的傀儡和人鱼。
周夺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我要说这个事情走向我真一点没想到你信吗?”身后传来江南小小声的辩解,他对着身旁面色凝重的杨疯道。
“你这个哥哥,真是阴魂不散啊。”周夺侧头朝并肩而立的沈玉京咬耳朵道,“这身体也是抗造,这么快就痊愈了。”
“药大的人,”沈玉京回道,“身体就跟机器一样,修修就好了。”
“羡慕吗?”沈玉京转头对他扯了个假的不行的笑。
“那还是算了。”周夺勾了勾嘴角,“还是要痛一痛留点伤疤才能长记性啊。”
刹那间,一道蛇一般的闪电滋啦滋啦在周夺和沈玉京正中劈开,周夺眼疾手快地推远沈玉京,自己也侧身躲过,但还是被撩焦了一小片脸侧的皮肤,火辣辣的痛。
他眉梢一挑,看向不讲武德偷袭的沈廷骁。
紧接着也没有什么道理,双方突然就纠缠到了一起。
巫淼不在,所幸还是能使用分化能力的。但无奈傀儡和人鱼数量太大,寥寥几人对上这一大群还是被压的有些气喘吁吁。
裴也只感觉一座座山朝自己压来,子弹都赶不上换,只能最大限度调动自己的最高级别分化能力对抗,非常的消耗体力。
周夺没得选择,沈廷骁往死里打他,虽然是催化的但到底还是七级分化能力,能最大限度调动身旁可利用的一切元素,周夺只感觉自己像是站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要保持平衡的同时还得与饿鲨对抗。
操。
这个七级分化,还真他妈的绝对压制,周夺生生气笑,攥着骨鞭的手青筋暴起,每一次甩出都带着十成十的力。
这个沈廷骁,也跟狗皮膏药一样。
带着电流滋滋响的金铁撞击声响彻云霄,周夺撑着骨鞭生扛下沈廷骁凝了七级分化能力压下的一刀。
二人面对面地对峙着,全身肌肉绷紧也无法再将利器撼动一寸。
周夺的眼睛逐渐爬上一层灰翳。
“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你凭什么跟我抢?”沈廷骁脸色涨的发红,额角青筋跳动,看上去狰狞而凶残。
他恨,明明他已经是七级分化,却不能碾碎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情敌。
“那你还比我先出生呢,”周夺嗤笑,“你怎么不先去死?”
他神色一凛,【逆位神使】发动。
沈廷骁被继的脑子里嗡嗡地疼痛,恍惚了一瞬,被周夺空出手的重重一拳砸出十米开外。
沈玉京对上的是人鱼首领提亚维斯。
比起打斗,提亚维斯更像是在调情。
他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强,而且现在还是在他的绝对领域——海上。
提亚维斯并不怎么出手,只是操控者沈玉京周边的浪流,挠痒痒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也气的沈玉京牙根痒痒。
最后实在没招,直接一巴掌甩在提亚维斯的脸上。
提亚维斯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手背轻点脸侧,顶了顶腮,嘴角咧开露出鲨鱼一样尖尖的牙齿。
他拉起沈玉京细瘦的胳膊,摊开他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放。
“你有病吗?”沈玉京抽回手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知道吗,”提亚维斯看着他开口道,“自从你走后,我再也没有娶过一个王妃。”
“我的最后一个王妃的位子是留给你的。”
“那不好意思啊,他是我唯一的老婆了。”周夺早就看这个色眯眯的人鱼不顺眼,抽开沈廷骁后就来到沈玉京的身旁,一鞭子往提亚维斯的心肺处抽去。
提亚维斯哧溜滑入水中,躲过这一鞭后又浮出水面,攥住骨鞭的另一头,试图把骨鞭拽过去。沈玉京引下一道雷,“轰”地炸开试图偷袭的沈廷骁。
场面一度僵持。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隙,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趁乱加入战场。
才将骨鞭召回的周夺正要踏浪朝提亚维斯踹去,却被拽着骨鞭往下拉,极其贴近的枪□□出的子弹穿透他的腹腔。
沈玉京大惊失色,还没看清对手就扑上来,却被掐着后颈卡在原地。
周夺忍痛在周身凝成一面风盾,阻拦了下一发子弹。他转过头,对上的是曾经的好兄弟沈煌京的脸。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只剩下沈玉京那张妖精般的脸无限放大。
糟糕,小祖宗不知道得多伤心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条件反射地回过神朝沈玉京的方向看去,正巧看到沈玉京极力挣扎着朝自己扑来,却被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萨涅把住了后脑。
还没等周夺反应过来,萨涅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就带着沈玉京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老婆。
周夺一手压住腹部的伤,双目已经完全变成灰色,冰冷空洞。
海面上突然翻涌起更猛烈的浪,却不是提亚维斯所能控制的,带着倾吞一切的气势,升腾到几层楼的高度再狠狠拍下。
沈廷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砸进海里,所有的傀儡都被压入海中,就连人鱼们,似乎也被一股神秘力量牢牢吸附在海面,动弹不得。
提亚维斯只觉自己的鱼尾像是被撕扯着往下,周身的浪不在是自己熟悉的触感,而像是一块块钢板朝自己压来。
他仰头看向周夺,逆着光,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翻涌的气息,像是海底无数怨灵冲破海面裹挟着哭嚎着的恶意。
“邪神……”提亚维斯似乎也没意识自己张了口,只喃喃出几个字。
天色愈加昏暗,层层堆叠的云中乱窜着一道道劈下的闪电。
海底的沈廷骁见势不妙,带着所有的傀儡跑的一干二净,匆忙露了一面的沈煌京也一起离开。
海面上的周夺突然颤动了两下,紧接着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垂直砸入水中。
吓得杨疯几人连忙上前捞人。
雷雨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