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向他展示手心的药丸。
斑顿了顿,将药丸塞入口中。
刚一入口,药丸融化,奇异的药力从唇齿间顺着嗓子留下,在两三个呼吸间顺着查克拉与血液流转了全身,斑的右臂便能动了。
他活动两下拳头,又注意到手腕周围近乎糜烂的伤口,嘴角微垂。
思索片刻,斑将右臂放在腰后,往西南方走去。
不一会儿,好叶和绯影靠近,落在他二人面前。
“斑!”绯影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斑的情况,看到斑没有伤口后松了口气,又转向正道。
这一看,绯影非常疑惑。
他认真地看一眼,再看一眼,有点摸不准哪个样子才是正道真正的模样,便走到斑身边,和斑眼神交流。
绯影:赢了吗?
斑摇头。
绯影立即有点苦恼。
虽然他听不懂火核跟日向族长聊的深意,但他也清楚,如果斑能赢,他们主动来寻求别人联盟的这个被动局面就能瞬间逆转,占据上风,不再是“求”着别人结盟,而是对日向的恩赐。
可现在没赢怎么办……
好叶看着正道的双目微眯,接着恢复如常:
“宇智波的二位,请。”
斑点头,示意绯影走在前面。
绯影不懂,但还是对好叶客气地示意,走在了好叶身后。
正道瞥了一眼好叶。
他在好叶的情绪中感觉到非常不明显地遗憾和疑惑,比训练场时隐秘,更如果不是心魔蛊对情绪敏感,这次一定会被他错过。
说起来,好叶是千枝的亲卫来着……
垂着的眸子闪了闪,正道上前一步,抓住斑藏在身后的右腕。
压根没料到这一出的斑瞬间炸毛,右臂紧绷,差点直接把人甩出去。
他赶紧瞅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二人,确认没有意外后,恶狠狠地往右后上方瞪了一眼,如果不是情况不许,高低要问候一下正道,还他一拳。
不过被瞪的人没有理会他,抓住他的手在手腕抹了一下,把什么东西涂在伤口上,便越过斑走到了前面。
斑奇怪他抹了什么。
蓦地,斑全身紧绷,紧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
被抹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与有人拿着钻子在血肉里搅动并无区别,远比伤口上撒盐更痛,疼得斑能保持走路和不发出声音已经是极限,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
这两个呼吸的时间被拉得极长极长,令斑陷入了一种头晕目眩的状态。
忽的,一股清凉从头而降。
宇智波斑瞬间清醒过来,看到正道收回了左手。
他连忙瞥了眼右手,却只见到光滑无痕的手腕,之前糜烂到模糊的伤口完全消失了。
斑瞳孔一缩,面无表情挽下宽袖,走到了正道前面。
正道收回观察的余光,默默记下实验者的反应。
这种药虽不是他常用的款式,可曾给后龙丸和柱间都用过。
后龙丸的反应是最小的,只是忍不住“啊!”的大叫了一声跳起三尺高;千手柱间其次,差点在被绑着的状态蠕动着给他一脚。他自己的反应最小,几乎没有感觉。
所以他虽然没再给第三个人,但对这个药有个基础预想,更没料到宇智波斑的反应能这么大。
如果要说他们四个的不同,除了体质不同,对大的区别是对毒的抗性……
正道忍不住看了药盒一眼,陷入沉思。
虽然是药三分毒,可他这个真的不是毒,总不能他近期太关注蛊虫和外界,对药毒的理解下降了……
这样可不行,究极危机临身的正道决定回去就在毒室里窝上几个月。
他加快步伐,超过宇智波斑,走在了宇智波绯影旁边,微微低头看着绯影的眼睛,问道:
“宇智波是大族,人数应该很多吧。”
绯影没想到正道会和他说话,讷讷了一瞬,觉得人数不是什么秘密,便积极地回答道:
“也不是很多,一……”
斑三步变一步地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斑: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告诉他有多少双写轮眼可以挖吗!
绯影还是没懂斑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斑没事不会干这种失礼的事,极有眼色地闭上嘴,不再和正道搭话了。
不过正道需要的信息已经拿到手。
不多时。
四个人来到了族长宅。
宇智波们远远看到斑回来了,一窝蜂钻进族长宅,乖巧坐好。
等四个人靠近,守卫情不自禁地多看了正道几眼。
正道反应良好。
好叶推开门,宇智波们忍不住多看了正道几眼。
正道没有感想。
千枝从卷轴里抬头。
一愣,接着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茶。
正道觉得不对了。
守卫看他可能是因为他极少前来族长宅,也可能是没有人提前告知守卫,宇智波看他可能是担心出现意外,而千枝早就习惯了他插手会议,怎么如此反应。
正道脚尖一转,靠坐在千枝身后不远处,侧对着众人。
宇智波斑倒是注意到了千枝的动作。
他没能看出来异样,却非常强烈地感知到了千枝的查克拉。
这位日向族长的查克拉简直异常突显,即使查克拉量和别的日向一样少得可怜,却无比强势地抢夺着任何人的感知,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她的查克拉,表面绿草如茵,风和秀丽,草坪下却是埋藏着尸骨的沼泽,沼泽最深处有一座翻滚着熔岩的火山。
火山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斑望不清,不过能感知到一股镇压和封印的感觉。
斑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查克拉。
泉奈的查克拉像汇入幽潭的涓涓细流,柱间的查克拉像厚重温和的广茂树林,父亲的查克拉像惊鹿旁的假石,火核的查克拉字如其名,正道的查克拉交织着深海寒冰与嘶鸣,隐隐囚着一柄利器,海面上的天空广阔,望不到天际。
而这位日向族长,强势又痛苦,隐忍与爆发并存,无比耀眼,却像是在折磨自己,几近疯狂。
斑没一点心疼,只觉得头疼。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和这种场合,泉奈比他更游刃有余,然而哪有把弟弟推进危险的道理,作为哥哥的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
会议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除了必然会有的权力分配,就是无穷无尽的车轱辘话和意思拐了十八道山路的暗语。
这种牵扯极深的商谈最低都要十天半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正道听了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
但他还在强忍着坐在这里。
无论梦境还是现实,不能耐得下性子去了解和指挥,只会一直孤旋在外的人,是无法完全掌握一方势力的,而且他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日向和火之国。
他得忍,现在就和制毒前最消磨耐性的研磨材料一样,没有这一步,就完不成他的目的。
正道胳膊搭在膝盖上,头低垂着,轻轻贴住手臂,自然而然地调整起自己的呼吸来。
忍着忍着,他竟然真的听了进去,也听懂了那些暗语。
但是!真的!很无聊!比不上制毒的一分一毫。
近两个时辰后,天暗下来。
日向好叶送走众人,房间里就只剩下千枝与正道。
千枝看着已经放空的正道欲言又止。
正道的灵魂胀撑得难受,没第一时间离开。
他无语又无奈地摸着自己的额头,感受到千枝的视线,随意地甩出一句话:
“怎么?”
千枝思索片刻,开口道:
“我和长老们,很久以前就发现正道哥哥长得不像豆雁姑姑与敦行姑父,不过随着你的年龄越来越大,你们的样貌差别就更大……”
正道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这种孩子不像父母的事又不是没有,两个矮子还能生出一个高个子呢,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千枝没有再提,而是起身取来一个近乎完全清晰的银镜放在正道面前。
正道长长呼出口气,随便揉了两把太阳穴,看在千枝的面子上扫了一眼。
一眼。
只一眼。
只是一眼正道就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将挡住双眼的额发揽到了两侧,露出额间的两种花纹——这个没问题这是他自己搞的。
两道细眉好像被人描过一样精细,挑起的弧度让他觉得是挑衅。
一对狭长的妖眼挑在他的心头,眼尾晕开的红意勾得他拳头梆硬。
艳唇绯红,因震撼而微张着,隐约可见白齿和更深处的隐秘。
——这个绝对不行!!!
下意识动了动舌头,正道立马被巧舌缠得面目狰狞。
噫!
嫌弃呲牙。
他被自己恶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