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样貌实在太过离谱。
正道的第一反应是：我什么时候用了变身术？
第二反应就是脑子嗡的一声。
千枝的话语，众人的反应，往日对镜梳妆时的所视所感，以及最关键的剑柄和微妙的时机变化，诸多线索被闪电串联在一起，化作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真相：
这个模样，是胡茬想要的。
幻境里的胡茬为还是胎儿的他逆转死气，再造生机；现实里的他曾在睡梦中被摆成修炼功法的姿势。
正道望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摸了摸脸。
胡茬的行动恐怕在降生前就开始了，并在成长中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容貌。
如今暴露，想来是他从剑柄那边一口气抢走太多信息，才导致胡茬的行动再也无法遮掩。
如此一来，他身上其他的异常，想来也是……
越想越多，正道迅速拽回自己飞走的思绪，手指在嘴唇上摸来摸去，把饱满光滑的唇肉挤压成各种形状。
胡茬把他专门改造成这张脸，是为了什么？总不能长这个样子可以提高毒的制成效率……
正道想得认真，脑袋距离镜子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在上面。
他张开口，看了看健康的舌苔，健康的舌底，用手扒着看了看毫无炎症的口腔和眼皮，满意点头。
确实是个不错的身体。
而且嘴唇颜色选得也不错，照一次镜子能同时满足两只蛊虫，就是比龙丸那家伙的脸还像女人，他不太适应。
正道也更疑惑。
以前的身体也非常健康，何必专门换个模样呢，只是因为不够美？
旁观正道研究自己，手举累了的千枝：……
千枝面无表情放下镜子。
千枝面无表情问道：“想到什么了吗？”
正道望向窗外，看到天彻底黑下，起身留下一句“小心日向好叶。”随即离开。
千枝面色一变。
正道的提醒她记下了，但这不是大事。
正道竟然主动转移了话题，这才是大事。
千枝的脸色变来变去。
她在原地跪坐了一会儿，取来一套纸笔。
『展信佳。水户，近日可好。之前的封印术已经用上了，效果非常不错，只是我有一个疑问需要你的解答，或许还需要你对封印术已经一番小小的调整……』
……
是夜，日向族地，宾客住处附近。
正道靠着一条小路旁的树干。
既然他的身体的改变与剑柄里的信息传承密切相关，那么他应该放弃对剑柄信息的探索。
不过这种选择题，正道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做过好几次。
他的选择依旧如旧，他不会放弃毒术，哪怕因此万劫不复。
许久，月隐又月现。
道路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这个人穿着一套宇智波族服，袖口处有些湿润，似乎在洗手时沾到了水。
接近后，他看到树下的人，右手立即按在腰间的忍具包上。
正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宇智波绯影长松口气，放下右手，走过去礼貌问道：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正道微低着头盯着他：
“你认识我，在哪里见过我。”
绯影：“袭击小早川家的人是你吧。”
哦？
“原来是你。”
正道哼笑，上前捏住下巴转着脸看了看。
“当时没认真看，不愧是宇智波家的人，长得还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绯影的气质与宇智波斑完全不同，如果说宇智波斑是骄傲的猛兽，宇智波绯影就是游走在暗中的凶兽。
黑漆漆的眼睛晕上一层清亮的月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宇智波绯影的右眼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正道想起来了，那是他挖的写轮眼，不过那只眼睛后来在他整理毒室的时候不知丢到了哪里去，现在可能已经烂在了某个角落中。
况且，谁能想到，即使他碰了宇智波的禁忌，这个人不仅不跑，还自己贴上来。
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不要的道理，正道似笑非笑地看着绯影愈发迷蒙的眼神，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表情，明目张胆地琢磨可以怎么使用这个宇智波。
……
绯影嗅到香气。
隐约模糊的香气将他拽回了小早川那天，让他想起对方三两下就将自己击败的过往。
这香气没有那么甜腻了，隐隐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涩，愈发悠长，深沉，婉转，像风一样蹭过他的脸庞。
绯影被抓着抬高了头。
裹着香气的人立于月芒之下，身周环绕着一层朦胧的光，美丽得仿若梦境中人，不在凡间。
连少族长都无法战胜的人，如此美丽，如此强大……
我……我想……
绯影下意识喃喃道：
“我叫……绯影……”
正道被他的反应逗笑，没有松开手，却故意严肃沉声道：
“我需要你。”
绯影懵了。
正道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对我用幻术。”
幻术！
这两个字对宇智波来说实在是太重要，绯影瞬间清醒过来。
他犹豫片刻，不忍心就这么离开，于是问道：“为什么？”
“今天体验了宇智波最强的写轮眼。”
正道垂眸，指腹摩挲着绯影的唇下，有些慵懒又有点好奇：
“所以，我想试试你的。”
绯影呼吸一滞，被月光照的白白的脸开始泛红，别开脸不敢看他，一味地抬手结印，又被正道按住。
“不是这个。”正道再次靠近，“用你的写轮眼。”
绯影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只能是写轮眼？”
正道曲起食指挑着绯影的下巴：
“何必多问，用完就回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绯影再次沉默，重新抬眼的时候，漆黑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猩红的单勾玉写轮眼。
正道整个人一顿，双目变成写轮眼的样式，渐渐闭上眼睛。
扶着正道，绯影把人放到树下，接着后退两步退开。
他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跃走了。
宇智波绯影离开数息后，正道睁开了眼。
他摇晃着起身步入树林，无言地往前走，越走越快，忽然一拳砸进了树里，把树砸出一个大坑。
没用！
完全没用！
真是没用的东西！
五指抠进木头，正道的表情凶厉，几乎是咬着牙在嘶鸣。
这个宇智波的写轮眼一点用都没有，他进入的只是普通的幻术！
是单勾玉写轮眼不如三勾玉？
木屑咯吱咯吱地往下落，在树根处积起三指宽的高度。
既然这个最容易搞到手的宇智波没用，那他接下来，除了接着找其他宇智波之外，还得另做打算，寻找更高级的幻术，甚至继续在封印术上做手脚。
正道的表情渐渐平静。
封印术最强的忍族无疑是在海上的漩涡一族。
他想起自己现在在用的封印术好像就是漩涡的，目光微闪，放过了可怜的大树，拍掉手上的木屑，往毒室的方向走去了。
希望幻术的特殊只是与勾玉的数量有关。
……
另一边，宇智波暂住的地方。
日向一族有专门给来访的客人准备的房间。
给宇智波众人安排的地方也是当前最好的几间，并且相互联通，以防哪个客人有被害妄想症，非说日向要害他们。
这几件房子里最好最大的归宇智波斑使用。
天彻底暗下。
宇智波斑从房间里走出来。
其他宇智波分成了两拨人。
其中一波占据屋里最大的地方和外面的空地，正在相互切磋。
另一波颇为不务正业，正窝在房间的角落里……
打牌！
宇智波斑路过的时候，被嘴里叼着一张牌的族人邀请加入他们一起玩。
斑瞥了眼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