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杀就算了，但这个副作用着实有点恶心。
他不想恋尸。
……
送来最重要的蛊虫的是神秘人。
虫儿被直接送到日向大门口。
这只蛊虫是只灿金色的大蚕。
它虽然圆鼓鼓肥嘟嘟，却有股难言的威严散出，让正道第一眼就确定它可以镇压其他蛊虫。
随虫而来的，还有一封书信。
信中直言这是来自十三年前的问候，最后一行字更是极其华丽，用金粉黑墨书写着一句话：
“期待与你的下次相见。”
没有外人能与正道这般融洽。
即使放宽标准，说话次数最多的也就一个千手柱间，他二人在毒室里的虚与委蛇勉强算得上融洽。
而如今，两人碰面便刀兵相见，互取性命，自然与融洽擦不上边。
十三年前那会他仅有五岁。
正道拿着这封信，绞尽全部脑汁都记不得自己见过谁，对谁愿意花心思关注他的动向、将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王虫送到他手里的事更是无从算起。
沉思半刻钟，他把信丢到一旁，揣着金色大蚕离开。
虽然人不记得，但既然此人如此识相，东西他就收下了。
*
毒室内。
灿金色的大蚕趴在掌心。
只是拿在手上，正道体内的其他蛊虫便一片寂静，不敢吸取丝毫毒素，即使将它们取出再引回，也不会再引起身体的疼痛。
这金色的王虫只对烈毒有反应。
然而很巧的是，空桑功法可能缺其他的毒，但唯独不缺烈毒。
碧血水仙自然流转。
金蚕瞬间全身膨起，眨眼间便钻入正道体内。
从手掌到肩膀，路径上所有的肌肉与血管都被灿金色大蚕挤开，被迫为它腾出前进的道路。
而那只大蚕没有停留在正道所预料的心脏或大脑，反而停留在喉结与锁骨之间。
正道轻触嗓间，有些疑惑。
他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越强悍的生物越桀骜，黑血蛊那般凶残，他还以为这只气势威严的大金蚕会比黑血蛊更难训，结果这只大蚕只是窝在体内，静静吸取着碧血水仙的烈毒。
突然！
正道体内出现一道心跳声。
碰、碰。
碰碰。
从碧血水仙而起，体内血液浮现细密的金色光点，随后便是与碧血水仙连接的查克拉。
金色光点蜿蜒延伸，迅速蔓延至全身，就连被毒浸染的白绿色双眸，也在光点的影响下浮现一丝金色。
忽的，正道神情一顿，浑身僵住。
疼，
又是疼。
这些该死的蛊虫就像是各个都喜欢折磨宿主一样，要不是钻进身体里的时候疼，要不就是转换毒素的时候疼。
正道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变强的路上不可能没有疼痛。
且不论战斗受伤，光是修行空桑功法就是一道道极痛极痛的门槛，他在修炼碧血水仙的过程中，因超出承受极限而昏迷已是家常便饭。
正道无惧黑血蛊级别的疼痛。
然而，金蚕带来的疼痛实在是太超过了。
那双因为白眼血继而几乎不可见的瞳仁剧烈颤动着，接着猛地一缩，突破血继的限制，迅速化作一片耀眼的金纱，上下拉伸，形同两头尖中间粗的金梭。
疼痛随着金色光点蔓延全身。
积攒最多金色光点的头部和眼睛简直要爆炸了一般，连点穴都不能遏制。
正道死死抓住自己的头，指尖发白，力度大到几乎嵌进其中。
他一遍遍地用身体撞着墙，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却不见丝毫作用。
“啊！！！”
“啊——！！！”
留在别的房间里的日向游一被正道的嘶吼吓了一大跳。
他快跑赶来，看着正道像是疯了一般的举动，下意识看向药橱。
这些日子里，正道的药和毒对游一来说简直是无所不能的。
在他的眼里，这些东西能杀人，能救人，甚至可以控制一堆恐怖的虫子，连领导黑衣族人的日向卓大人都得为正道寻物。
取到有止痛效果的药和毒，游一接着靠近。
“滚！！”
正道一把将人推开，陶罐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滚出去！！！”
游一连退数步稳住身体。
他的脑袋还懵着，身体却习惯性按照正道的要求退到了门外。
……然后很自然地关上了门。
游一：……？
内室外，游一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内室内，无边的疼痛还在持续。
那金梭样式的瞳仁颤动着。
随着正道支撑的时间增长，那金梭朦胧又凝实，从虹膜边缘吸取着四周的金光。
渐渐的，金光变成一条条一圈圈弯曲扭曲的金影。
不仅如此，随着双目变化，无数金色光点从血液与查克拉中渗出，穿过肌肉，浮现在皮肤上，形成一道道金丝，遍布全身。
“啊！！啊！！！”
正道仰倒在地上。
他的双目狰狞，因痛苦而大睁着，腰腿却先一步僵住。
可稍一用力，剧痛就顺着脊柱窜来，不过半息就泄掉了气劲，重重砸回地面，只余双脚无力蹬踹着。
“嗬……嗬……”
剧痛中，瞳孔散开又凝视。
稍微有些适应了的正道勉强回神，控制着碧血水仙和其他功法，试图压制金色大蚕。
然而，这一举动毫无作用，不仅如此，金色大蚕竟然反过来压制了那些功法。
怎么……没用……
正道强行转动大脑。
难道……这只蛊虫的品阶……比这些功法都高……
正思索间，正道眼前一花，瞬间朦胧。
他没时间犹豫了，只能先试再说。
绝二阶的青蛟生骨功咆哮起来，顷刻间淹没金色大蚕，突入蚕身，侵蚀着这只蛊虫。
蛊虫逃跑地毫不犹豫。
肥胖的肉身挤过蠕动的肌肉，挤开食道与呼吸道，将两边的管道彻底压扁，往血肉更深处钻去。
瞳孔收缩不止，金丝在口腔与舌头上蔓延，往更深处生长。
正道眼前浮现大片星点，只觉得头脑晕眩。
不过，青蛟生骨功终究更胜一筹。
在功法的围剿下，渗透金蚕的进度达到过半数，金蚕无处可逃，终于决定逃出体外。
它钻破皮肤，从喉结与锁骨间爬出。
眼看着蛊虫就要爬出体外功亏一篑，正道的表情愈发狰狞扭曲。
“休想……逃…脱！”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三指合一，竟然用手指顶住大蚕，强忍痛楚，将虫子按回血肉深处。
有指骨的阻挡，金色大蚕终于失去了移动优势，在青蛟生骨功的围剿下彻底转换为正道的蛊虫。
毒素平稳下来。
身体表面的金丝褪去，被汗浸湿的脊背贴着冰凉的布料。
明明每一寸肌肉都残留着些许钝痛，都在隐隐发烫，却渐渐从骨头里冒出一丝舒爽的快意。
正道心头一松。
他嘴角带笑，轻轻地闭上了眼。
……
半个钟头后，他从地上爬起来到镜前，准备查看王虫对身体的影响。
乌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正道随手将其撩至脑后。
随即，他一愣。
那双流转着绿意的眸子中多出两条金梭样的瞳孔，虹膜上金丝蜿蜒，在烛光下变换着亮度，忽明忽暗。
他现在，看起来不像日向，甚至不像人。
“这是……”
正道喃喃，忽的瞥见一丝金光，整个人顿住，张开了嘴。
一条条金丝浮现在舌头与口腔里，断断续续、接二连三地连到深处，连到那只金色大蚕。
铮！
正道抽出处理材料的小刀，横着划开舌头，接着将伤口扒开，抹掉血液。
那伤口里，也有金丝。
正道翻看着自己的手掌，恍然发现指甲中也有一丝隐约的金粉。
他撩起裤子，抽刀一划，再次扒开伤口，同样发现金丝。
这就是金蚕的副作用……？
小刀唰一下插回鞘中，正道盘膝而坐，闭目检查身体。
金色大蚕静静趴在体内。
在它的镇压下，其余蛊虫更是乖顺，即使调换功法也不见抵抗。
正道松了口气。
他的预测没有失误。
如此一来，他只需要命令王虫，无需分心压制它们。
正道甚至还发现金色大蚕增强了其他蛊虫的能力。
那些金色光点加强了他对毒的调动速度，使他施毒时从用盆泼水变成了用桶泼水。
更重要的还在后面。
这只王蛊极大幅度的增加了身体的防毒与驱毒能力。
空桑派的功法品阶越高，毒性越强，蛊虫的品阶越高，毒性也越强。
只要有这只王蛊在，他只需攒够材料，便可以无压力地修行所有空桑功法。
“好！好！好！”
正道连呼三声，兴奋大笑着。
叮——叮——
就在此时，毒室内门的铃铛被人从外摇响。
正道的喜悦之情一顿，甩出刀鞘，砸在门旁的机关上。
内室们轰隆隆打开。
正道面无表情：“何事。”
日向游一见他恢复，连忙恭敬道：
“正道大人，族长派人来，说会议将要开始，按照约定，请您过去。”
……
族长宅内。
除了往常安排的矮桌，在千枝旁边还多了一桌。
脾气不太好的二长老反复踱步，挠着脑袋问道：
“千枝，你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能开会。”
千枝摇摇头，只笑笑不说话。
大长老和三长老相视一眼，同样疑惑。
蓦地，门开了。
一阵风吹拂而过，二长老呆住。
只见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从他面前经过，迈入矮桌之后。
渗人的金眸虚虚侧瞥着他。
像一只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