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光明不敢出声。

那个恐怖的男人又来了。

日向正道坐在由他的仆人或跪或蹲组成的人椅上，居高临下地眯眼看着他。

长长的黑发落在跪趴着当椅座的人身上，但今川光明看到这个嘴皮子最利落的仆人面色发白，脸上只有恐惧。

他很理解这个人的心情。

日向正道比过往更加美丽，但没什么人能够透过恐惧看到恐怖之下的美貌。

该死。

每次他有反心，这个糟心的家伙就和嗅到腥味的猫一样来了。

这次更是拒绝了屏退，非要在别人面前给他一个下马威，导致他必须在仆人和游女之间做一个选择。

看到自己的主子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对一个忍者卑躬屈膝，留在房间里的人都面露绝望，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大人……”

虽然正道自从进了房间就一句话不说，但是今川光明仍努力地回忆着，将这几个月里自己没有通知千手的情报一一托出：

“……小早川曾向大名提议打压日向，重抬宇智波，大名虽然不认同他的说法，但也没有明确反对，让小早川获得了喘息之机，已经获得了数位官员的支持。

“听闻向峦家早年失踪的孩子找回来了，还一直在接触其他家，似乎所图不小。

“向峦家家业太小，本来不配被我知晓，但是一来他家的二公子名声在外，二来我知道他与您有关系，就多关注了一些……”

正道没有说话，阴寒的目光遮掩在碎发之后，看不出心思。

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今川光明绞尽脑汁，拼命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监视您的动向，我只是想要为您……”

话音未落，今川光明看到日向正道的视线一转，偏着脑袋看向了窗外。

今川光明一愣，随即心思活络起来。

难道这个煞星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后悔自己嘴快把什么都说了。

日向正道冷淡地开口：“说完了？”

今川光明连忙低头趴伏：“说完了，说完了。”

日向正道起身要走。

被他坐在身下的仆人不知道哪来的胆量，竟然以非常快的速度调整了自己跪趴的方向，咚一声嗑在地上，对正道大喊道：

“忍者大人！请您带我走吧！”

今川光明的眼神瞬间和被人杀了父母一样，恨不得将这个下人剥皮抽筋。

他原本打算把这群仆人全杀了。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只杀这一个贱仆，让这个贱仆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其他人都放了，就只杀他！

日向正道扫了今川光明一眼，没有留下解药，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把他送去日向。”

今川光明凶狠阴险的想法顿住，憋屈应下。

该死的贱仆，运气真好。

他愤恨地把其他仆人都杀了，正要派人把贱仆送走，却蓦地面色微变，察觉到异样。

——日向正道的目光不善，但不是对他的！

“走！快走！回今川！”

……

同一条街的另一家店中，千手柱间跟着雇主坐在二楼的雅间。

这位雇主也是他们千手的老主顾，虽然手下不只有千手，但每次出城都喜欢带上一位千手的忍者，只有千手在他身边，才感觉安全。

这次碰巧轮到大名鼎鼎的木遁千手驻扎都城，贵族自然也要带上他。

此时，千手柱间正苦口婆心地劝雇主离开。

方才进门之前，他感觉到了一道令他背后发寒的目光。

带着寒意的目光很多，可是这个目光他碰到了许多次，不用专门去感知查克拉，都知道一定是日向正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反正对木遁羡慕、贪婪的人很多，但是没几个人会用控制、占有和居高临下，用已经自认为是主人的目光看他。

而且正道和移动的冰箱似的，被看一眼就凉八度。

他一开始还会吐槽日向的教育，现在已经习惯了。

雇主不理解千手柱间的善意，有些烦躁。

柱间正要再劝，瞬间头皮发麻。

他一点不带犹豫，探手进兜，随意抓出一把药丸，给自己和雇主塞了进去。

刹那间，骤风突破地板，掀开屋顶，直冲天际。

狂暴的风遁方向一转，如同一把无形的巨刃，将整条街道斜着劈成两半。

烟雾缭绕。

半空上，两道身影从尘土烟雾里后跳跃出。

千手柱间扶着雇主，稳稳地落在地面。

“大人，情况紧急，请您立即——”

一扭头，千手柱间的声音顿住。

那位被他塞了解药的贵族，一松手就软塌塌地跪在了地上，七窍流着黑血，死不瞑目。

三颗还没咽下的药丸从嘴里滑出，咕噜噜地滚出三道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繁杂地香气。

再一转头，所见之处，除了他，已经没有了活人。

“……”

千手柱间压下翻涌的查克拉，不甘心地环视四周。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的人，那些人表情安详，露出满足的微笑，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有的招牌被撞到了，砸在一位贵族身上；有的酒壶滑落在地，碎在拉客的小厮脸旁。

被飓风吹破的废墟间鲜血流淌着，放眼望去，在这死亡的香风下，竟不分贵贱，无人幸免，如同死神对整条街挥下了镰刀。

除了他。

千手柱间内心凄凉。

他回过头来，突然捂着嘴咳嗽，又吞下两颗药丸，才彻底稳定下来。

风遁再现。

他一眼就看到了狂风之后的长针。

后跃避过风遁，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之后，千手柱间手持苦无，拨开了大部分的长针。

然而还有一部分长针，因为角度过于刁钻，深深扎进了小臂和肩头。

感受到肌肉上的拉扯，柱间一把拦住所有的线，拿苦无一绕，长线立马绷紧。

他单手掐出一印，不远处，一条半人粗的木藤冲天而起。

“千手柱间！我这礼物你可喜欢！”

人未到，声先至。

千手柱间抬头望去，就见有人飞檐走壁而来。

白色的衣袖飞舞着，踮着脚尖，轻飘飘地落在店铺招牌的长杆之上。

柱间面无表情质问道：“你要与我对决，为何伤害无辜的人。”

日向正道眉头一皱：“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柱间抿嘴。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这片区域的最中央，正是人群最多的地方，空气中的毒不知道能飘出多远，如果不尽快解决，会给千手带来麻烦。

必须把他带走！

千手柱间向前跨出一步，不再抵抗拉力，向前冲去。

地面瞬间碎裂。

正道单手接住拳头，卸去上面的劲力，朗盛笑道：

“这样才对，千手柱间，外人又与你何干！”

柱间闷不回声，注意力在正道愈发亮眼的眸子上一闪而过。

两人在街道上缠斗片刻，柱间却没有抢得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