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萧夫人这两天递了几次牌子想要进宫看望太后,我都给挡回去了,但今天的我答应了。”
谢明笙苦恼地看着一案花枝,拿起开得正艳的照殿红,比了又比,还是放下了:“青棠,换个瓶子,拿那个八彩多棱蝶瓶出来。”
梁惟予闻声看过去,脚边瓷瓶玉瓶长颈瓶矮口瓶已经放了一地。
“阿今说的是谁?”
“左相夫人。”
谢明笙在这个瓶子放上来的一瞬间就满意了,照殿红颜色过艳,黄彩的腊梅也是艳色,就该用如此繁丽的釉色瓷瓶做底。
“陛下觉得如何?”
“极好。”
嘴上说着,却忍不住多看两眼。
梁惟予欲言又止,皇后自己的穿衣喜好素雅自由,但插花的爱好则是越多彩越好,简直是两个极端,也与梁惟予喜欢的风格相差甚远。
他甚爱清雅贵气的景致和衣饰,所有衣服都有着严格的搭配,上到头顶冠帽,下至玉带配饰,就连鞋靴和一个扳指都要是相配的。
梁惟予庆幸谢明笙不怎么喜欢管他的穿衣,又不由想到前几日晚上谢明笙突生兴致,拉着他对饮。
好险,险些没喝过。
这女子八雅,看来皇后唯赏花一课实在不怎么样。
怕帝后失和,梁惟予摇摇头不敢多说,主动绕开话题:“她是今日进宫吗?往日进宫的好像不是她?”
又看向钟实,他对王家人的行踪都有让钟实关注。
钟实点头。
谢明笙手里动作不停,“是呢,陛下。萧夫人还带着个木盒子。这宫里的潜在规矩,不好做得太过。粗粗查了一下就让她带进去了,我估摸着里面是有东西。”
“不用管,不能逼紧了。”梁惟予也懂,先例有着呢,讥讽地一笑,“王家人的心眼子可都不比你那瓶口子大。”
谢明笙吃惊:“有这么大吗?”
“妾身的心眼只有这么大。”并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花茎给梁惟予看。
梁惟予被逗乐,举了举手上的扳指:“我觉得阿今不止这么点,怎么样也有这么多吧。”
谢明笙眉眼微弯,轻哼一声,“妾身听说御花园最近多了个美人花,日日在那呢。”
“阿今这是在吃醋?”梁惟予惊奇地起身,从背后一点点环住明笙,“这我可真高兴。”
“陛下不知道么,妾身善妒的名声传得那是一个沸沸扬扬。”谢明笙重重将最后一枝腊梅插进瓶子里去,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宫里的妹妹可不是什么简单人,陛下要小心了,妾身是要活到一百岁的人。”
梁惟予左眼眉峰微微上扬,将人往怀里摁了摁,轻笑:“皇后怎么知道的?”
谢明笙拍了一下梁惟予的手腕,斜过眼,嗔怪道:“陛下未免太过不关心妾身,这宫里都传成什么样了,自然就听到了。”
“钟实。”
梁惟予眉眼往下压,点道。
瞬时,钟实抬手就是自扇,连忙跪下告罪:“陛下恕罪,娘娘恕罪。是奴婢疏忽。”
“娘娘恕罪。”青韵几人均惊慌地伏跪在地。
谢明笙没出声,前朝的事在后宫纷传,此情状必然有问题,太后应当未有这么快的动作。
就是不知是宫外的谁,亦或是背后的这位九五之尊。
梁惟予安抚般捏了捏明笙的手,似笑非笑言。
“敢在宫里乱传话,钟成好好查查,查出来的一律打上三十大板,生死不论,都赶出宫去。”
“另外,御前内侍监钟实行事有疏,念及往日功劳,罚半年月俸,打十大板,以示警戒。乾清宫女官掌事一同处罚,均罚没三月俸例。
皇后心慈,尔等也要恪谨慎行,勿要辜负了皇后的仁心。”
“妾身惭愧,治下不严,让陛下看笑话。”谢明笙人没动,眸光向下淡扫而过,“陛下宽宥,都下去领罚吧。”
她才警告过阖宫上下,这起子话就传开,她难道看着很好说话吗?
谢明笙目光慢慢变深。
遂即,钟实众人皆谢恩退下。
梁惟予笑着看谢明笙在怀里转过身,浅刮了一下秀挺的鼻尖。
“太过心急,吃亏了吧。”
谢明笙面对梁惟予,眼带轻愁,“王家还有手段在宫里活跃,怕是护卫宫廷的金吾卫里出了问题。”
她配合着皇帝将整个皇宫的守卫清洗,就是想隔绝皇宫内与外界的联系,消息是怎么递出去的?
又恍然地轻拍了一下唇角,“妾身失言,不该妄议。”
“不是什么大事,阿今不必如此谨慎。”
梁惟予浅叹,“早有料到,不奇怪。”
谢明笙倚靠在皇帝身上:“妾身想用女官分权,应该是被看破,且不放在眼里。”
女官官制,意在分权。虽是分的皇后权利,但实则是隔绝了宫妃插手。毕竟内庭宫权,利润不小,也很馋人。
“正常,王世泸知道朕不会让德妃和太后得权。母后当初就想将曾祖母的女官制度重新拾起,但有所顾忌,加上身体不好便也作罢了。
然后就是王氏趁母后有孕夺走宫权,哪怕母后及时将宫权分散给李太妃这些人,也没能压住王氏。”
谢明笙大悟:“难怪当时六尚局并不全在太后手里。”
梁惟予继续道:“王氏不是没想过收回,她后面已是皇后,要收回也算名正言顺。但李太妃这些人也不好惹,王氏第一次提起,就以母后的名义推拒了。
父皇也乐见此事,直接下了御旨,才造成如此局面。贤王倒是以不合宫规为由提醒过父皇,父皇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