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的午休铃响起时,讲台上老师环视了一圈下边躁动不安的学生们,用力咳了两声后,合上讲桌上摊开许久的点名簿。
“那么这学期的课就到这里了,走的时候都别忘带东西了啊!”话音刚落,嘈杂已经按捺不住,与桌椅挪动时的噪音一起压过老师没说完的叮嘱。
戴着假面的工藤新一坐在原位,有条不紊地把会用到的书本往包里塞。
“喂,新田,”不远处有人特意转向他,热情地邀请,“我们商量着去卡啦OK,你去吗?”
那人身边正聚着男男女女,长假当前,所有人都笑眯眯的,附和着劝说。
“现在就去?”新一朝黑板边缘处扬了扬下巴示意,“今天轮到我值日,暂时还走不了。”
“不是不是,去的人多,大家都说先自己吃过午饭,暂定两点半再一起去呢。”
说是值日,最后一天的要求也十分松懈。新一略微思索,答应了——还有近两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对了对了,新田是和弟弟一起住的对吧?”见他答应并不干脆,其中一位女生试探地补充道,“担心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太久的话,可以带来一起玩儿哦。”
“那倒是不用,那孩子今天和朋友玩儿去了。”新一勾起嘴角,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去。
托毛利小五郎的福,冲野洋子邀请了少年侦探团去日卖电视台参观假面超人的拍摄棚,江户川柯南自然也一起前往。原本新一也是要去的,但高中比小学晚了一天放假,他便没有一起。
那群人又热热闹闹地去邀请其他人了,耳畔清净下来,新一扣上锁扣,站起身,向窗外奔向校门口的人流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匆匆越过一个又一个悠哉悠哉的人,很快出了校门,停在公交站边,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是本堂瑛祐。
新一没有立刻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公交车摇摇晃晃停在瑛祐面前,载上等待多时的少男少女们后,又摇摇晃晃地驶向远处,只留下后路牌上荧光的文字。
瑛祐每次回家都是走路,而且方向也不是这边。新一心头一凛,他没记错的话,那趟车是会经过杯户中央病院的。
他猛地转身,顾不得规定,大步往一墙之隔的B班赶去。
“抱歉,请问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去哪里了?”教室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新一抓住最近的人问道。
那人也不太清楚,扫过剩余人的面孔后,猜测着回他:“大概已经走了吧?”
不对,刚才在窗口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问答间,新一已经完全镇静下来,比起向她们确认瑛祐是否真的是去那里,还是要先让FBI知道、留意瑛祐。
柯南的电话没有人接。新一并不意外,柯南多半设置了静音,他快速编辑了邮件发出去,拿起黑板擦开始清理黑板上的残留。
“抱歉、西宫,我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搞定黑板和桌椅,新一背上包,找上刚从教员室回来的另一位值日生,“垃圾我会顺带扔一部分,剩下的和门窗能麻烦你吗?”
最后一天要干的事本就没多少,西宫也没有刨根问底,只在新一出门时问起他是去不去卡拉OK。
“恐怕不行了,也拜托帮我跟大家说一声啦!”
杯户中央病院外人来人往,新一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柯南的电话也正好打来,他找了个偏僻角落,确认无人后才接通电话。
“我已经转告茱蒂老师了,只是…”柯南的声音也刻意压低过,夹杂着电流从听筒传来,“她这几天不负责盯那里,暂时由其他人留意本堂的事。你现在在?”
“已经到医院附近了,总之我先去找他。”
“嗯、交给你了,”听筒那边发出响动,接着柯南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句“我找借口一会儿赶去”。
大概偷偷躲起来被发现了吧。小孩子手忙脚乱的样子浮现,新一无奈摇头,收起手机,一边往医院大门走,一边决定还是握有茱蒂的联系方式比较方便。
正想着,手机发出来信音,想要的东西已经乖乖躺在邮箱中。
之前在西米花病院遇到瑛祐时,他是直接拿着照片询问那里的护士。新一翻出手机里存有的瑛祐的照片,先去在总服务台询问他有没有来过。
“…没有印象呢。”
也就是说瑛祐刚才并没有来这里问,是之前去住院区了吗?新一转身往住院病房区域去。
遇到的前几位都说没有见到,一楼快要走完时,才有一位护士并不十分肯定地告诉新一有在出电梯口碰到过照片里的孩子。
“您知道他去几楼了吗?”
“这个,我当时赶着送血样,没有注意到呢。”
新一道过谢,至少证明今天瑛祐的确有来过这里。
电梯位置离入口大门很远,特意选择使用电梯,比起二楼,再往上的楼层可能性更大。不过还真奇怪,如果是来打听人,应该会像这样一点一点寻找,瑛祐更像是早就明确了目标。
只是一路从一楼找上去,完全没有见到瑛祐的踪影,连被新一问到的那些医护人员也都没有见到过,就好像凭空消失在这里了一样。
回到医院入口处,新一倚靠在不远处能够看到进出口全貌的柱子边,沉眸思索。
人群中熟悉的颜色一闪而过,新一定睛一看,人是熟人,可惜并非他正在找的人。
“久前辈?”蓝色的帝丹高中校服在这里格外显眼,对方也很快注意到新一,握着手机惊讶地靠过来,是那个一年级的铃川里音,“你怎么在这里?”
“有熟人住院了,刚好今天放假,我来看看。”同她打过招呼,新一张口就来,“你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我本来是来找有生叔叔的,”里音从刚才开始一直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假期我们要去奶奶家过,上周的时候就说好等他检查完身体一起回去的。”
她的语速逐渐加快,握住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用力:“可是我刚才过来在餐厅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就去医生那里问,医生说他早上做完检查后就没见过叔叔了,说好午休前检查结果出来后的谈话也没有去,电话也没有人接…”
“奶奶家里确认过了吗?是先回去了吗?”
“还没有,我怕奶奶知道后跟着操心——”她忍不住担心,“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是突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总是?”新一好奇。
里音轻轻点头:“欸、久前辈之前说在游乐园遇见过叔叔,我就去问他,结果他很生气的让我不要管他的事,我也和他吵了几句,”她有点委屈,“那之后过了几天,我提早去取了之前帮他冲洗的照片去找他想和好,结果发现他不在,问了护士之后才知道他好几次查房的时候都不在,而且还让他们不要告诉我们。”
的确挺奇怪的,不过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扎堆玩儿失踪。新一腹诽,一直等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瑛祐的事情暂时交给一直有人驻守在此的FBI他们更合适一点,他这么判断着。
“那么,要不要去他病房看看呢?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知道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哦。”他建议。
“真的吗?”里音有些意外。
难得被人怀疑实力的名侦探不由感到挫败,也只能无奈:“你也知道的对吧,我有经常跟那位「沉睡的小五郎」一起去调查案件,多少也算学了些皮毛。”
“那就拜托前辈了。”
「发生命案了,我先解决这边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短讯只有寥寥数字,新一手指按动,编辑好回信,发送出去。
「没找到他,已经邮件告诉茱蒂老师大概了,我暂时还会在医院,你专心你那边的事吧。」
医院里不方便打电话,短讯也一两句很难传达全部,新一没有说太多,等到那边很快回应的「ok」之后,把手机收起来。
“抱歉让你等了。”
一旁的里音摇头,和他一起转过拐角:“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占用了前辈的时间才对。”
新一没有多说话,很快,他们来到一间病房门前,里音停步,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她才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据里音说同病房的另一位上个周出院后,暂时还没有新的人住进来。午后的阳光正好,一半点亮空室,一半从枝头漏下细碎斑驳,摇曳在打理整洁的纯白床铺之上。
新一走到床边,属于有生的范围一眼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仔细打量过,拿起床头铃川家的合照,凝眸。
“那张照片,怎么了吗?”见他看得认真,里音凑了过来。
“里面还藏了一张照片。”新一指着略微歪斜的照片与边框的缝隙间露出的一隅,“看起来有点像西新宿那边正在建的蚕茧大厦,应该…是半个月前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