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寒假要回安城的吧？”

这句问话莫名震慑住了甄随。这种事作为班主任有所关心其实并不奇怪，但是自从转学以来，甄随也的确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

并非出于诚实的，甄随很木然地点了点头，韩周更加无法藏匿急欲宣泄的激动：“那就好，你回去跟你父母商量商量，明年的数学竞赛你不能错过了，我听说安城专门辅导竞赛的机构有好几个，你回去打听打听，假期可以报个班，如果跟一中补课的时间撞了，我到时候想办法给你跟学校打报告。”

就算没法跟父母沟通，姥爷和爷爷奶奶现在都搬到了安城，只是为了探望他们，春节他也肯定是要回趟家的。但至于会不会在家里久待，他到现在还没有认真考虑过。

关于韩周的建议本身，甄随也觉得实在有点太过高看自己。

安城是有专门针对竞赛的教辅机构，可是跟他同年级打算参加竞赛的人，有不少在进入高中以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要么是提前开始学习高中内容，要么是有意识地搜集更具难度的题目，从而尽可能地提升解题能力和与之相关的知识储备。

即便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学习已经重新变回了一件应对起来比较从容的事，但也并不意味着他有可以应对加码的余裕。

他跟韩周的对话更进一步勾起了刘老师的兴趣，转椅已经彻底调转方向，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神态打量着两人。

甄随并不在意泼凉水会不会伤及韩周的脸面，“老师，我了解自己的情况，目前的程度我已经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同时要准备竞赛的话，我肯定吃不消，我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打算。”

韩周暂时还没有显现愠色，但甄随已经斟酌好了更为决绝的应答。

韩周的期待没有减退，语气更增添了关切，“我知道你的情况，担心自己的基础不够，这是大家都会有的心理。迟航最开始也是这样的，你看，哪怕在我们这儿，环境是差了点，各方面确实都比不上你们安城，但人家迟航还是争气，主要靠自己，照样还是拿了奖。你要是跟着一起学，他就能有个交流分享的对象，不止是对你，对他也是一种帮助嘛。”

甄随并没有被韩周的说辞打动，可是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就像是一道将断未断的电流，持续散发着某种刺激。

上一次跟迟航单独见面，他总是心有不安，因为他的确拿了不少自己本就有能力解决的题目来充数。

并非是他不够用心，而是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平时在做的那些习题，已经无法帮他再去拓展现有的知识面和解题思路，他除了上学期末和这学期最开始落下的东西，本来也不曾真正拖后过进度。

现在韩周这样说了，哪怕并没有完全顺遂他本人的意志，却恰好给了他一个再清晰不过的指引——只有继续追求难度的提升，他才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再去找迟航。

这些念头一打通，甄随便感觉自己的嘴像是被谁给占走了，开始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串未曾料想过的话：“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回去以后会再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