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航?不是你跟他更熟吗,干嘛问我?”
甄随说不清自己是期待还是忐忑,语气更加殷切,“我就问问你,他总是那副样子,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彭扬的语气里增添了嫌弃,“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装呢?迟航要是真烦你,他才不会——”
“才不会什么?”
彭扬意识到自己似乎把什么说露了馅,但好在他中途有所觉察,管不得是否突兀地,即刻调转了话题的走向:“今天的机会真是难得,我们当同学大半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到那个什么书屋以外的地方。”
甄随蓦地感觉心里陷下去一块,“勤学书屋?他带你也去过?”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但听听你说的,他几乎都不怎么出门,这种地方能是他找得到的?最先是我发现的好吧。”
甄随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时引起他在意的方面实在难以预料,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就能让他的心情产生过山车般的起伏。
像是为了安抚他似的,不等沉默蔓延开来,彭扬忙又接问,“还说呢,月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类似的问题,彭扬并不是班里第一个问他的,“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管我进步还是退步,对你好像都没什么影响吧?”
甄随的声音听不出贬抑,但彭扬仍然咂摸出了被小瞧的意味,“你什么意思,才不过考好了一次,就看不上我们这些难兄难弟了?”
应对这样的故意曲解,甄随已经能够做到游刃有余:“既然这么在乎这个,那你就好好往我看得上的方向努力呗。”
彭扬忽而想起,当初那个“做牛做马”的承诺,到现在他都没有怎么兑现。他的表情才有一刹的犹豫,甄随已然解读出了他的心虚,“怎么,你是不是还想再打一次赌?”
彭扬赶忙摆手,“我可没那么说。”
彭扬是没想过再跟甄随赌了,月考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感到背后泛起一股凉意。
“这小子打从一开始就算计我呢,”彭扬越想越觉得想不通,“搁这儿扮猪吃老虎呢,我要是这回答应了,全部身家都得给他搭进去。”
甄随并不对自己的成绩感到过多惊讶。现在只能说是回归了他高一的平均水准。
两位数向个位数名次的迈进,只用了差不多一个月出头的时间,而且看上去并没有付出格外惊人的努力。
在其他人眼中,不管是视为努力的奇迹,还是复习策略得当,都不如当作纯粹的运气使然更容易接受。
虽然韩周一再重申,甄随最近的课堂表现和作业提交情况都无可挑剔,甚至他发的卷子里,有几道参考答案缺失解题过程的题目,他在讲解的时候参考了甄随的作答,但是要让班里的所有人都接受这次的考试是甄随的正常发挥,到底还是难免带有强人所难的成分。
不过相比上一次,甄随能感觉得出,质疑他能力的声音少了很多。
其实放平心态来看,提分程度很夸张的人并不止他一个,高中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人发生突然性的跨越。试题的难度本身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除了迟航这样成绩稳定在顶端的学生,其他人的成绩很容易因为试题的难度变化而有所起落。
假如甄随不是以那种引人注目的方式来到三班,当下的关注超载或许根本不会发生。当然,仅仅是关注,还不足以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压力,哪怕已经有人开始替他担心。
成绩单贴出来以后的第二个课间,彭扬很是神秘地将甄随拽到走廊边角,“你下次收着点考吧,莫不然,你下次真的要跟学霸坐一张桌了?”
甄随下意识回呛,“我们不是本来就坐一张桌吗?”
从小到大的每一场考试,甄随都没有怀着要跟谁较个高下的想法去准备复习。可彭扬这样一说,确实提醒了他,要超过谁这种想法,的确能够作为刺激人努力的动力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