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两种因素都存在,那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引起了迟航的在意,乃至于为了帮他连宝贵的周末都要搭上?
“你怎么突然发上呆了?咱们过来时间也不短了,什么时候回去?”
甄随从失神中惊觉:“这些事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彭扬一挺胸板,姿态坦荡极了,“都赖我想多了,你只管交给我,保准不影响你们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我意识过剩,甄随从“感情”两个字当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可即便彭扬是刻意为之,他也没能赶上从中追问的空隙。
错杂着些许阴霾的期待,一直延续至期中考试结束后公布成绩的当天。
意外又不意外地,甄随再次成为班级新闻的焦点。
即使没有人跟彭扬本人确认过,但结合篮球赛以来的密切走动,很多人已经将甄随默认作了彭扬的头号死党。
虽然甄随在班内的存在感不弱,但除了一起打球的人,其他人大都认为,甄随是一个不太好说话的冷酷角色。
于是所有对于甄随本人的关注,从成绩公布开始,就陆续集聚到了彭扬身边。
“还得是学霸,这么个刺头都能给他带得大变样。”
这样的想法,彭扬或多或少也是有的,但是真正听别人说出来,竟顿时觉得异常刺耳。
“甄随他自己也很努力的,如果坐到学霸旁边就顶用,那干脆多架几个凳子,把学霸周围挤满算了……再怎么说,老韩肯定希望大家都进步,真要是那么立竿见影,他好歹也得安排给咱们轮换的机会,都能凑上去沾光才对。”
甄随跟迟航成为同桌的时间,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月。
彭扬记得很清楚,到目前为止,迟航通过就换过两次同桌,前两位同桌的成绩,虽然的确有进步,但是幅度其实十分有限,跟甄随提升的速度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彭扬觉得,甄随原先的基础和学习能力都不差。只是因为没想开一些事,对学校这个环境丧失了期望,所以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与其说甄随实现了跨越式的进展,不如说,他只是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假如那一连串纠纷从没发生过,甄随没准会顺风顺水地在安城的学校名列前茅。
当然,迟航的影响肯定还是有一些,但肯定不像其他人揣测的那样,是起到主导甚至决定性的因素。
相较甄随的备受瞩目,彭扬虽然乐得分享甄随的成功经验,但却一点都不想沾染到关注自己的余光。
按照惯例,期中考试结束以后,学校会举行家长会,不出意外的话,会办在当周的周五下午。
上午的课一结束,彭扬就迫不及待地扯住了甄随:
“家长会你爸妈来不?”
“不知道……”
“我要是像你就好了,我巴不得没人管。”
甄随不解:“成绩都已经知道了,家长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不清楚……我爸十有八九会跟老师告状,我在家里已经被盯得要窒息了,要是再有这么一出,后面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彭扬的处境仍然无法立即为甄随理解,“你喜欢做什么只管做,再多花点精力在学习上不就行了,弄得这么神经兮兮要干嘛?”
“你是不了解,我可实在太羡慕你了,那种完全失去人身自由的恐怖,你肯定不会懂的。”
这个话题持续到三个人在食堂碰头还没结束。
“学霸,你真得给我好好支点招,下次要是再考不好,咱们可能以后都见不着了。”
甄随已经很不耐烦了,迟航犹自郑重地接了腔:“实在不行……我就去一趟你家,把你这次的情况跟叔叔解释清楚。”
迟航下课以后先跑了趟办公室,去交早上收齐的数学作业,到食堂的这段路全程是用跑的,跟彭扬搭上话的这会儿,还能听到明显的喘气声。
彭扬感动得几乎带上了哭腔,“那再好不过了。还得是你去说,我爸才肯听。你看吧,我这次甚至英语都是进步了的,偏偏考数学的时候不在状态,脑子宕机了,光计算失误就有三个地方,要不是为着这个,我怎么着也能保住上回的名次。”
甄随忍不住打趣,“依我看,你这回也不冤,篮球赛的冠军都拿了,成绩你本来就不是很在乎,无非是对付一下。按对付的程度来说,你这次考得不算差。”
虽然甄随并非次次都捡最难听的话说,可刚刚来到三班的那段时间,说话有多不中听,彭扬是最具切身体会的。
或许有自己太敏感的成分,彭扬并非全无所觉,但一瞬涨上脸的火气让他没法不予置喙:“你才对付呢!对付了那么多天,现在一下子窜上来,也就只有我才相信你,换了别人……肯定又以为你作弊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