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猛的睁开双眼。
现在似乎是夏天,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鼻尖是草地绿色的香气。
蓝色的天空倒映在她蓝色的眼里。
她从那种浑身绞痛的感觉里挣脱出来,费力的起身坐着,分辨着自己身边的环境。
一本书从她的胸口滑落,掉在草地上,她扶着额头,勉力平复眩晕。
这里是哪里?
被折断骨头的感觉还残存在她的大脑里,她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前方。
想要呕吐的欲望被她不断压下去,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在她的不远处,是...湖。
...黑湖?
她陡然清醒过来。
难道自己没死吗?
不,不不不,清脆的咔哒声依稀响彻在耳畔,那样的痛苦里绝不可能有人幸存。
她现在在哪?为什么在黑湖边上?仗打完了吗?他们胜利了吗?远处有孩子们的声音,会是欢呼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在哪里?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吗?
哈利,哈利活下来了吗?
太多的问题像飞蛾一样困在她的心底,迫使她站起身朝着最近的连廊走去。
玛格丽特散乱着头发,她多么希望可以看见一个人问一问,但她却一个学生也没见到,逐渐颤抖里,她不愿承认这只是一场幻觉。
“哦!玛格丽特!”
慌乱的后退里,她撞到了什么人。
玛格丽特迅速转过身,她注视着被她撞歪帽子的那个人。
...麦格。
....多少久了?
邓布利多去世后。
麦格见到她,只有厌恶和无视。
“麦格教授?”
她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就像——犯人。
麦格皱着眉注视着玛格丽特,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
桃红色的裙子穿在玛格丽特的身上,在不上课的时候,玛格丽特总是不乐意用巫师袍裹着自己,她的裙装一如既往的颜色艳丽,剪裁大胆。
玛格丽特那一头赤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但此刻看上去格外松散,配着她难看的脸色,怔愣的神情,微红的眼眶,麦格的眉头越收越紧。
她刚想开口,就听见玛格丽特微风一样的低语。
“我们胜利了吗?”
玛格丽特看着麦格,又像是透过麦格在看些别的东西。
“什么?”
麦格觉得自己听错了。
玛格丽特条件反射的扯了扯嘴角。
“我想应该是的。”
她自顾自的接上自己的问题,并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可笑。
难道还不明显吗?
麦格站在自己的面前,难道还不能成为胜利的证明吗。
她抿了抿嘴,希望麦格没有因此更加讨厌她。
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突然想到什么。
“...斯内普呢?他还好吗?”
麦格严肃的盯着玛格丽特,半晌她开口。
“玛格丽特,斯内普先生作为七年级的学生,此刻应该正在享受他的暑假。我想你作为霍格沃兹的占卜课助教应该对这一点了然于胸。”
“什么?”
玛格丽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七年级的...学生?
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就像是一只蝉在不断鸣叫。
嗡,嗡,嗡。
好大的杂音,以至于盖过了麦格说的话,玛格丽特觉得头痛欲裂。
她猛的拉起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臂。
光滑的手臂,什么都没有的皮肤。
玛格丽特感觉头更痛了。
“对不起...”
她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麦格,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带我去医疗翼...”
麦格快步上前扶住看上去摇摇欲坠的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现在的脸色像得了白化病的苔藓。
“梅林!”
尽管麦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的扶着玛格丽特朝着城堡内部走去。
在喝下整整一瓶的镇静魔药后玛格丽特看上去好多了,事实上,她在到达医疗翼前就昏过去了,那些魔药止住了她的抽搐,让她能安然入眠。
“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床上的人影,站在帘子外轻声询问着身边的米勒娃。
麦格摇了摇头。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状态就不太好。她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接着就突然这样了。”
“她说了些什么?”
“她问我,我们胜利了吗。”
麦格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她的声音太小了,像做梦时候的絮语。”
“她还说了什么吗?”
“没了,但是她问我斯内普在哪。”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应该是的。除此以外,我想这座城堡里应该没有第二个‘斯内普’。”
麦格有些担忧的盯着白色的帘子。
“她看上去忘了我们正在放暑假。”
麦格补充着。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皱着,他穿着夜空般深蓝的巫师袍,雪白的胡子垂在胸口,伴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玛格丽特第二次醒来是在早晨。
清晨的风吹拂进来,带着花香和一些不太明显的凉意。
她盯着天花板出神。
唰啦。
帘子被拉开,庞弗雷夫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看见她,玛格丽特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梅林,你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玛格丽特点点头。
“是的,你这里的魔药一如既往的管用。”
“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看上去你很久都没休息好了,玛格丽特,你这样糟蹋你的身体可不行,你还是占卜课的助教,更需要为那些孩子们提供一个良好的榜样。”
玛格丽特勉强的笑了笑。
“当然,当然。”
她才不会傻到去反驳一个医生。
庞弗雷夫人见她的态度端正,勉强放过了她。
“明天就开学了,邓布利多听说你昏过去这件事非常担心,他要你醒了以后去校长室找他。”
“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这个名字像是一种特殊的魔咒,让她的瞳孔下意识放大。
就像是闪电,她的眼前闪过一道绿光。
这让她着急的摸索着自己的袖口,直到从那里抽出她的老伙计才让她冷静下来。
她的魔杖...邓布利多。
“庞弗雷。”
她笑着开口,觉得自己喉咙里的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干涩。
“外面的局势——还好吗?”
玛格丽特温和的询问。
“外面的局势?哈!谁知道呢?一天一变!世道和从前不一样了,那些斯莱特林都开始聚集起来,听说那些人要跟着谁,神秘人?做些什么大事情。就连学校里大点的孩子都没办法躲过去,尤其是那些斯莱特林的小孩子们,听到点什么就当了真,风气就是这么被带坏的!”
庞弗雷夫人为旁边的床位换上新的床单后就离开了,玛格丽特坐在床边凝视着窗外的树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或许是新的奇遇。
站在校长室门口的玛格丽特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地方,熟悉环境,以及——陌生的故事。
她看着那扇门,缓缓走了进去。
福克斯停在它的架子上,看上去睡的很香。
她缓步走着,一步一步,走过他离世的十个月,走过她的幼年,青年,前半生。
邓布利多背对着她。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啊,玛格丽特。”
好熟悉的一幕,好熟悉的一幕啊,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校长,和蔼的老者,操纵死亡的勇士,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抛弃了你的承诺,把死亡送进你的胸膛,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教授,我站在此刻一无所知的你的面前,如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会怎么做,你会感到失望、叹息和背叛吗。
我还是选择了那我在你面前表现出鄙夷的“爱”,你会嘲笑我吗?
嘲笑我的愚蠢,还是对此早有预料?
早该猜到的吧?
教授。
我从不敢在你面前承认我的爱,那只会让我感到痛苦和羞耻,但当那一幕发生的时候——我的选择错了吗?
邓布利多?
在阿瓦达的绿色里,你会感到疼痛吗?
还能再回答我吗?像那年冬天我向你询问魔咒一样回答我?
这些问题还能有人再给我回答吗。
校长?
玛格丽特站在那里,望着他沉静的蓝眼睛,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咙里,堵的她喉咙很痛,痛的——再难开口。
石像一般,她一动不动。
他对她笑了笑。
“夏天到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率先坐进他的椅子里,为她敲了敲桌面。
“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的享受一杯饮料呢?”
冰块叮当的声音里,柠檬水从无到有的在她眼前被变了出来。
邓布利多对她眨了眨眼。
玛格丽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
“那么,你最近怎么样?米勒娃说你是忽然昏过去的,庞弗雷说你似乎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缓慢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