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山林里,风吹叶落,乌血滴落在翠绿的叶片上,又再次顺着滑落流入泥土中,变得浑浊不堪。
堵在心口的郁气也在此时减轻了几分,只是心脏的跳动明显急切了许多,她微微拉开胸前的衣服,果然就见血烙出现,如缠绕的蛇尾圈住了心口。
第一次……终于来了。
这也就预示着她真正的生命倒计时开始了。
因为浑身的无力感还未消散,白洛洛撑着旁边的树干缓了缓,而后随手擦了擦嘴角刚刚沾上的血污,准备回到车上继续休息。
可一转身,却对上一道阴冷的视线,她身体一僵,定了定心神,装作无视转过视线继续往车上走去。
可身上那道视线毫不掩饰,带着深深的考量与试探,如暗中窥视的毒蛇般,让她脑皮发紧。
手拨起车帘的动作顿了顿,白洛洛抿了抿唇,转头抬眸看去,只见仇万手上提着许多东西,直直站在那里,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咳咳,别告诉他。”
白洛洛轻咳了两声,忍着喉间的血腥味开口。
倒不是她想做那种默默付出,不寻求回报的舔狗,而是现在不是告诉时涅的时候。
因为,毕竟他们都不知道并不是邺火玉芽救了他,而是因为还有“往生”术法的缘故,这些天她一直都在等着毒发,因为一旦毒发,就如系统所说,两人的命就连在了一起,谁也无法改变。
毕竟,她还是担心着时涅什么时候突然动了复活的心思,她可不想陷入被动,之前在车上她就一直在想着这些,现在好了,毒发了,主动权现在在她手里。
虽然仇万应该不知道她吐血意味着什么,但保险起见,现在还是不要让时涅知道的好,毕竟杀手锏只有在那一刻冲击才会最大化。
而且依仇万的性子,她说这话也是多余,她的身体什么样子毫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到他的主子,可能现在死在他眼前,他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果然,等时涅回来,三人围着桌边吃着饭,白洛洛偷偷看了一眼只沉默地把东西送进口中的人,心下松了口气。
“怎么,身体不舒服?”时涅见她只小口地吃着,兴致似乎并不高,低声问道。
“没啊,你怎么会这么问!”白洛洛咬着筷子立刻摇了摇头,心头一紧。
难道被看出来了,毒发后她发现脸色实在难看,特地上了一层胭脂,还吃了一大把补药,这才气色好了许多,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我看你吃的很少。”
吃的少?这怎么和她身体不舒服联系上的?!
白洛洛看了看桌上样式丰富的菜肴,这才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她抬眸看了看时涅眼中不似作假的关心,突然明白了她的想法,夹起一筷放进口中,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可能是刚醒,胃口还没打开。”
说完,又夹起一筷塞进嘴中,满足地咀嚼着说道,“好好吃。”
“好吃,那你就多吃点。”
见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看着她十分满足幸福的样子,时涅的眸中刚刚凝重的霜雪迅速融化,化成了春日湖面潋滟的柔光。
他是高兴了,可白洛洛心里却满面愁容,她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毒发之后不仅血烙会出现,还有其他的副作用,比如现在她的味觉就淡了许多,平时的美味佳肴此时在她口中如干草般,完全没有享受的滋味。
这叫什么事,她宁愿再痛一点,也不愿意味觉消失,要知道这对于一位吃货是多么大的打击。
好不容易吃完饭,仇万坐在外间赶车,白洛洛坐在时涅腿上,倚在他怀里眼皮沉沉,昏昏欲睡,气氛好不安逸。
可时涅却突生一股莫名的不安焦躁,明明她此时就在他怀中,闭着眼舒服地睡着。
可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少女娇俏泛着淡淡桃红的脸庞,唇色也红润如常,心里却十分焦躁。
好似眼前这人会忽然消失,弃他而去。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还不属于他,时涅的视线下移落到少女放在腹部的左手,伸出一只手握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
所以,只要圈住她,让她彻底属于他,他心中这份不安也许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