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一种想法,人就会不断地在心里完善它,白洛洛突然想到试炼大会上时涅和云逸君上的那场对峙,当时系统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时涅真听了进去,任由她一个小修士胡说。
因为从始至终她当初和时涅说的那些本就是假的,用她的心头血就能复活,世上怎会有这种无理之事,即使是在这修仙世界,无论是任何生物,一旦生命消逝,三魂七魄自会随时间流逝消散,哪来的什么办法能使一个连魂魄都不完整的人重生。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她都想的明白的事,时涅又怎会不知,可他却从未放弃,坚持了一年又一年,只为复活那个人,可想而知那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所以当希望一次又一次在眼前消失,若在此时又突然复现,她想,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尽管并不知道结果。
白洛洛:统子,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一道深刻印记。
系统:宿主,其实有没有这个人并不重要,那都是在时涅小时候发生的事了。
那就是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喽。
她想,若是没猜错,应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大能吧,据说死在了上一次的仙魔大战中,仙魂消散,尸骨无存,异常凄怆。
虽然她并不知晓时涅和那位女大能之间有什么关系,系统并没把这段剧情给她看,但她记得,上一次仙魔大战的起源似乎与那位女大能之间关系密切,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修仙之人与魔界之人有私,那都是不能容忍的事。
更何况一方是仙门第一大宗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另一方是魔界至高首领魔尊,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有了关系,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可置信的,当然对于天道来说也是不可容忍的。
所以,不久之后就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仙魔大战,那位女大能就此身亡,而那魔界之主,也不知为何竟也在那场大战中殉身。
时涅就此也没了父亲,所以甚至可以说那位女大能和他家破人亡有一定的关系,但看他如今的作为,似乎并不是对待仇人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她想,可能正如她一开始所想那样,那位女大能在时涅某一段难捱的时光中出现,如海中灯塔一般,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可忘怀的救赎,甚至盖过了那些仇怨。
所以他才会坚持这么久,找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想着复活她。
所以他会怎么选,白洛洛想都不用想。
她一个短命炮灰角色,生来就是为了死,怎么能和男主的白月光比。
这在她接了这个任务后就清楚认识到这一点了,那可是白月光啊,连正牌女主都不惧的角色。
所以车外长久的沉默她并不意外,甚至还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些天时涅的态度着实很奇怪,若是现在因为她放弃,她想系统的警报可能就要吵个不停了,那对她的任务可不利。
而这时,车窗外仇万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尊上……”
这次时涅没再沉默,似乎有些不悦,冷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顿了顿,又接着道,声音低沉了许多,“我从没放弃,她,是一定要回来的。”
她,应该就是那位女大能了吧。
白洛洛心想,
果然如此。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白洛洛一直闭着眼装睡,即使感受到时涅时有时无的关切注视,她都没睁开眼,只默默躺着,倒不是因为那些话生了什么情绪,而是在思考。
思考着剩下一点好感度怎么才能增加,上一次钟一舟的任务,剩下的最后两点好感度是因为临死前的刺激,难道这次也必须是临死前刺激一下才行?
可上次还有准确的死亡时间,这次并没有,她很难把握好时间,毕竟若是在这段时间内,时涅要杀了她的话,那可不行。
她闭眼沉思着,忽然只觉周身骤冷,腹部却似岩浆般灼烫,似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她本能地蜷起身体捂住,可此时脑中如千万根针扎入,密密麻麻,一冷一热,反复交替,脑中天旋地转。因为系统早就给她转移了痛觉,所以此时的她浑身无力,只能仰头瞪大双眼,茫然地看着车顶,感受着冰凉的液体自她眼角滑下。
而当周身的冰凉和腹部的灼热慢慢退却,她忽然感到喉间发腥。
难道是毒发了?!
白洛洛意识微微清醒,便立刻强撑着身子起身,她可不能在这吐血,现在还不能给时涅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勉力撑起车帘,身体摇晃地下了车,看了眼周围,此前出去买吃食的两人还未回来,那就好,白洛洛踉踉跄跄地跑到旁边。
一瞬间,一处黄黑的土地上覆盖上一层乌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