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有自知之明的孩子,真难得,你是对的。格林德沃想。可惜没那么简单——真是可惜。
“你不需要理解,你只要知道你应该这样做。”
男孩依旧用一种没想通的表情看着盖勒特。
黑巫师看着他的眼睛——它们有多贪婪?它们不想付出任何东西。至少,它们意识不到应该付出什么。梅林的裤子,他发誓再来一次,他从一开始就会把他带到奥地利去。
“因为你想要、且需要哈利站在你这一边,你不想吗?”格林德沃冷冷地问,“哈利需要什么是他的事,你只管给,不要问为什么。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要去买鼻屎味比比多味豆,是因为你想买这种口味的豆子,你非要买,那你还问店员为什么要收你钱?”
汤姆张了张嘴,但又闭上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然而其中的斗志已经散去了——他不会再反驳什么了,他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接受了这个奇怪的例子。但他小声说:“哈利不是鼻屎味比比多味豆。”
“这不重要。去做你该做的事,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会考虑把你带到奥地利去。”盖勒特又看了他一眼,“否则,你就在戈德里克山谷抓蛇玩吧。”
格林德沃走后,汤姆维持着坐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转了过去,用被子裹住自己......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懊恼、不高兴和沉思馅的被子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撞来撞去,有那么一刻,一个彻底叛离家庭的计划似乎已经成型,但又随着他意识的沉没被忘了个干净。
夜色很深,但他睡得并不安稳。
极不寻常地,他做了个梦。那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梦,甚至可以说是老生常谈——老生常谈的恐惧,老生常谈的紧张,同样的情景,同样的声音。
冰冷的孤儿院房间,那个夜晚。走廊里仿佛永远回响的古老而阴沉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木地板嘎吱嘎吱不安的摇晃,空气颤抖着。蛇告诉他快跑,格林德沃塞给他的信件像垂死的蛾子那样扑腾着......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双腿,他们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而僵硬。
这一次,他跑不掉了。
门开了,黑暗朝他袭来,不寻常的窒息包裹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像要喘气,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在黑暗里,他看见的是一双眼睛——和他一样漆黑的,但并不深邃,只是满溢着属于野兽的杀意的眼睛。它们在黑色面纱的边缘,如同看着猎物那样死盯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死盯着他的喉咙。它们被一双锋利的爪子死死扼住了。那惊人的怪力压制了他所有的挣扎。
汤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房间右边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吸引了这个......东西的注意力。在对方走神的瞬间,他用一个击退咒将它送到了窗台底下。
“咳、咳咳——!”
氧气重新回笼的刺激让他止不住地呛咳。巨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门外的庞弗雷夫人。隔着病房门,他听见她边走过来边嚷嚷着——“汤姆?那是什么声音,你还好吗?”
汤姆去看窗边,那是一个被包裹在黑色斗篷和面纱里的影子。高大,是的......但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高大,而是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的那种高个子——梅林的胡子,那是什么?
“......‘C’?”
他用沙哑的声音试探着问。
那身影明显停滞了一下。接着似乎染上了某种疑惑,微微向前倾身,仿佛要确认什么事情。
但汤姆摇了摇头。
“离开。”他说,“别让他们发现你在这......现在不行。”
那身影犹豫了一下,然后十分听话地从窗户跳了出去。下一秒,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带着惊恐响起:“梅林的胡子!谁把病房的窗户砸了——哦,汤姆,你的脸怎么跟烧起来了似的?”
汤姆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一阵不寻常的眩晕忽然涌了上来。庞弗雷夫人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脑门上,然后再次惊叫了一声。
“可怜的孩子,你发高烧了!在这等我,我为你拿点冰块和魔药来。我得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说了——说了多少次不许从窗户探望病人了!梅林的裤子!”
男孩认为自己应该澄清些什么,但决定闭嘴。反正现在他心情不佳,唯恐天下不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