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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庭院之外,肃穆而立的禁林同样对这一切庆祝活动漠不关心。
纽特正蹲在一只受伤的独角兽旁边,接过莉塔递来的草药残渣。斑驳的树影让他们两人的身形几乎融于夜晚。空气中隐隐飘着奇异的植物味道。
今晚的独角兽们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焦躁不安——尤其是那只拒绝靠近他们的小独角兽。它仍然拒绝任何人的接触,即使是身为女生的莉塔也不行。纽特试图靠近它,至少到能看清它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却只换来它警告性地后退、甩动它锋利又美丽的角。
“我想它只是太疼了。”莉塔低声说道。
纽特没有点头,只是叹了口气,继续为眼前的那只换药。这群奇妙的生物正在慢慢恢复,但只有那只独角兽始终没有痊愈。每当有人靠近,它都会条件反射地跳回密林里,就仿佛某种存在于记忆深处的恐惧被触发了。
就在他们做完这一切,准备站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纽特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他转过身,发现自己装纱布的袋子倒在了地上。不远处,那只熟悉的、令人头疼的小小身影正“无辜”地与他四目相对......一种直觉让纽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的魔杖呢?!
“喂——!不许捣乱!”他大喊一声,站了起来。但那只独角兽已经窜进了树林,月光在它浅色的侧腹皮毛上流转着。她跑起来,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似的,纽特在它身后,绝望地跟着它左闪右跳,以慌乱的姿态躲避着无处不在的藤蔓和树根,一边呼唤着它。有好几次,他以为它要停下来,它又突然转向,跑到了别的地方。
在纽特身后,莉塔呼唤的声音越来越远.....但纽特无法停下来,不只是因为那根魔杖,而是因为这只动物带给他的奇妙的预感。它既不像惊慌失措,也不像会和人类恶作剧的性格。一种隐秘但明确的目的包含在它的行为之中。然后——终于,它停了下来。纽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孤身一人。
他的脚步停住了。就在这个瞬间,他那惯于与这些神奇的生物交流的大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它是故意在把他从莉塔身边引开。
“你带我到哪来了,伙计?”他喃喃道。
拨开层层叠叠的枝丫,纽特看到一轮圆月出现在脚边。当然,那是天上的圆月。一处安静的水塘。在密不透风的丛林中,树木向两侧避让,露出了一片完整的天空。于是月亮倒映了下来。
那只独角兽把口中叼着的魔杖放在岸边,哀伤地低着头,注视着水中的月亮。纽特踉跄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魔杖。这一次,它没有躲开。而是和他并肩而立,看着池水在圆月的银光中缓缓消退,仿佛被一种无声的力量吸入土壤,好像森林的肺部在呼吸、收缩。水塘塌陷了下去,露出了它隐藏的秘密。
那个手提箱。
纽特不知道它是何时遗失的。自从他在黑湖边发现它,又仓促地离开的那日起,他再也没有找到过它。如今,它半埋在地下,皮质的表面因为潮湿长了一层苔藓。血迹已经不复存在,斑斑锈迹更加严重了。
但有什么不同。
带着一种诡秘的预感,纽特一步一步地靠近它,忽略了陷入泥沼的鞋子,忽略了被打湿的袍角。
然后,当他看清的时候,他的魔杖掉在了地上。
箱子被打开了,有什么卡在那张开的缝隙里。纽特的双眼一时没有捕捉到它的全貌——或者有,但他的大脑拒绝处理。泛着过度浸泡的淡蓝色的指甲。早已被冲刷干净的血迹。浸满水而微微鼓胀的皮肤......
那只独角兽把鼻子贴在那只手上,用它闪烁着泪光的眼睛看着纽特。
那种深重的悲戚,与压倒性的恐惧一齐冲过纽特的脑海,只余一片空白。
圆月高悬,仿佛有某种哀嚎回荡在树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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