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一时间,他只能僵立在原地,手指发着抖,连呼吸都梗在喉咙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所看到的景象,强迫自己迈开腿。尽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那般艰难,但他必须确定,他必须知道,这一切到底——
“离它远点,纽特。”
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但是以他从未听过的语气。
纽特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尽管他甚至不愿意这样做,不愿意面对。
莉塔·莱斯特兰奇站在那里,正用魔杖指着他。她的脸笼罩在阴影中,难以辨认。但并非纽特曾在某些人身上见过的那种冷漠,她的表情紧绷,咬着牙齿,目光凶狠却带着微妙的躲闪。
就像是......她心怀歉疚。
“我说了,离它远点。”她重复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站到后边去,把箱子还给我。”
纽特看着她,摇了摇头。
“莉塔......”
“抱歉,纽特——统统飞走!”
一束咒语奔着纽特飞来,带着某种让人心凉的干脆利落。那只小独角兽害怕地缩进了丛林里,纽特踉跄着往旁边闪躲开,下一道咒语又正奔着他而来。在他勉强躲开这一次之后,一阵奇怪的声音划破了静谧的夜色,说不上是衣料在风中的猎猎声响,还是鸟雀振翅时羽毛的嗡嗡声。原本明亮银白的月亮,恍惚间仿佛染上了一层绯红。树林的氛围微妙地改变了。
莉塔停下了动作,警觉地扫视着四周。过了几秒,她竟然迅速地后退,快步跑进了林深处的树影之间。
“莉塔!”
纽特呼喊道,但回应他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不必担心,你现在安全了,我的孩子。”
格林德沃修长的身影丛林间淡紫色的灰雾中慢慢浮现出来,黑漆漆的大衣使人难以区分他和夜色本身,飘散的金色长发却比月光更明亮,如同生来就属于这座密林的某种存在。他的靴子踏在落叶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纽特几乎无法点头。
格林德沃转向池塘,瞥了眼月光下干涸的堤岸。“这是一种古老的狼人血咒。是这些被巫师世界驱逐、浪迹在这片土地上的种族,为了存放自己的秘密而制造的。”他说道,“只有在满月这天,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解开这个咒语......”
他的语气冰冷但富有耐心。尽管黑巫师作出一副和蔼的模样,纽特还是觉得他心情并不好。他冰冷的目光掠过生锈的手提箱,又漠然地扫过那只泡胀的手,最后转向纽特。
“你该走了,孩子。”
树林里,更多身穿黑袍的人影开始涌现。他们沉默而迅速,如同黑夜中潜行的乌鸦,斗篷上绣着纽蒙迦德的徽记。
其中的一人脱离了队伍。他看上去很年轻,动作像猫一样轻巧。金色的眼睛透过单片镜看着纽特,向他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斯卡曼德先生,”他轻声说道,“我叫派瑞提,我会带你回霍格沃茨。”
纽特茫然地应了一声。派瑞提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挣扎着穿透了他尚处于空白状态的大脑。
“先生,等等!这个箱子——”他扭头冲格林德沃喊道,“是、是莉塔把它留在这里的吗?我觉得有些她无法说出口的事情,拜托——”
这一次,格林德沃没有转身。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看起来比雕塑还要冰冷。纽特发现他在看着不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黑巫师的心情糟透了。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只漆黑的猫头鹰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手腕上,等着他迅速地将一封折叠好的信绑在它的腿上,然后便振翅划破密林的薄雾,朝着月亮飞去了。
“我希望不是,斯卡曼德先生。”他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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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已经很久没动过位置了。头顶的狂欢,城堡外的不安......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专注在日记本上,直到一张纸条从头顶掉到了他的膝盖上。当他抬头看的时候,那只黑色猫头鹰已经避之不及地飞走了。
和哈利待在一起。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耐心......却往往意味着事态的紧张。
汤姆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合上日记本,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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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间,一手拿着装苹果汁的高脚杯,一手拿着一块裹满焦糖的南瓜面包。在他旁边,米勒娃正在和波莫娜评论着青蛙合唱团新曲。海格啃着鸡腿,笑得很大声。一切显得有些混乱,却又带着不言而喻的温暖和轻快。
这轻快随着礼堂尽头微微打开的门缝而凝固了。
汤姆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带着一如既往令人不安的平静扫过整个大厅,喧闹声似乎都变低了些。然而他对这些变化置若罔闻,就好像他没看见整个晚宴似的,径直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在哈利附近坐了下来,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