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她摇着头，坚决地说，“放它走吧，求你了。我们必须得走了。”

纽特看了看那独角兽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她。最终，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们转身往回走。他们头顶，月亮淡淡的轮廓在树缝间颤动着，就好像在呼吸着、召唤着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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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的路，是一条深入斯莱特林地下室的走廊。两侧的石墙高耸着，墙身因常年被黑湖的湿气浸润而变得湿滑、发绿。壁灯上盘踞着石蛇，一有人走过，就嘶嘶地挪动身子，吐出一缕火焰将灯芯点得更亮。越往下走，休息室的喧闹就越遥远，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一面风格古怪又高雅的门不经意间便出现在了眼前。它嵌在一座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蛇类的石龛里，昂贵的深色木质门板被漆得锃亮，像是一面镜子。青铜把手的形状好似一条蛇卷曲的尾巴，在它上方，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

这是一条汤姆十分熟悉的路——或者说，任何被这位院长认为富有潜力的学生，都会熟悉这条路。斯拉格霍恩乐于维系丰富的资源，不限于学术和职业方面，有时他也会仅仅因为名声或传闻与人交好。男孩此前并无讨好他的理由，但如果他有，他想这位精明又慷慨、且不像某些格兰芬多那样“勇敢”的院长一定是他操纵的首选。

他并不讨厌他。大部分人只是无足轻重——甚至，他都称不上“讨厌”眼前这位。

随着那扇过于厚重华丽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埃弗里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汤姆与他迎面擦肩而过，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一束带着得意和厌恶，另一束平静而阴沉。埃弗里一言不发，但他嘴角那抹弧度出卖了他。汤姆只是轻轻瞥过，门缓缓在他们之间关上了。

屋里飘着微妙的菠萝的气味，让男孩有些想笑。斯拉格霍恩坐在他那张锃亮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脸上那和蔼的笑容难得一见地消失了。

“我相信你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简短地说。

汤姆的目光扫过房间一角，整柜的珍稀魔药；装裱起来的、如今已功成名就的往届学生的照片，最后，落在了桌上流淌着绿色细沙的玻璃沙漏上。

“我父亲让我向您问好。”他答非所问地说，“他总是对您的专业知识赞不绝口。他常说，您是一位懂得影响力的巫师，霍格沃茨培育塑造未来的人，这正是他的dang派所需要的，而您担起了这项伟大职责四分之一的重量。”

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赞美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些话带着一丝微妙的、精心设计的意味。尽管如此，他发现自己无法果决地打断它......考虑到这些是谁说过的话，也许他还想听听，然后再批评他无妨。

“嗯——是的——”他清了清嗓子，一下，然后又一下，“你的父亲一直都很有洞察力，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但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说的事。”

“请允许我为此事道歉，教授。级长先生在我面前对我父亲出言不逊，我对他的盲目感到愤怒。我相信您能理解。尽管我清晰地知道这样解决问题是不对的，我还是忍不住做了。”男孩接着说，“我不想未来某天父亲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听到他高度评价的学生们发出这样的言论——特别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这会动摇他对您、对霍格沃茨的看法。”

“哦，汤姆。即便如此，在天文塔上对人用幻术也严重违反了校规，这完全可能造成生命危险，你在做出此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按着校规，可能会被开除处罚——”

“它不会造成生命危险。”汤姆若有所指地说，“他仅仅是双腿骨折，而且能被魔法治愈，这不是偶然。教授，您比任何霍格沃茨的教师都更清楚我对咒语的控制力。他们说那是我的天赋，但事实上，它们很多都来自我向您私下里的请教。”

“是的.....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懊恼地叹了口气，“我最不希望你将天赋费在这种事情上，汤姆。”

“我深刻地理解您的关心，教授——这也是父亲对我的期望。他希望我运用我的天赋，得体地处世。我希望，”男孩优雅地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能够不辜负这份期望，通过明智地为自己选择导师。我还想确保他知道，当我将来接手父亲的工作时，他的支持不会被遗忘。”说到这里，他略微压低了声音，姿态带着不言而喻的暗示，却格外真诚，“有时，我觉得您比父亲们更关心和谅解我......教授，我愿意向您学习。”

一丝异样从斯拉格霍恩的眼底闪过，说不上是好奇还是不安，亦或两者兼有。

“噢，孩子。我是说——当然，我的门永远为像你这样好学的霍格沃茨学生敞开。”似乎觉得语气过于热情，斯拉格霍恩又轻咳了一下，从桌斗里掏出一叠文件，“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说，我们得先解决这件事。”

汤姆没有追问，也没有等待他回答什么，他只是向后靠去，作出一副人们期望中的那种谦逊有礼的男孩的模样。

“请别为难，教授。”他体贴地补充道，“我接受您认为合适的任何处罚；而只要是您认为合适的，我父亲也会认同。”

他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留校察看单，用优雅从容的笔触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平静地放下羽毛笔，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接着，他站了起来，向斯拉格霍恩微微颔首致意。

“教授，我期待着向您学习更多。我父亲常说，机缘至关重要。”

然后，他便轻巧地离开了办公室，将门礼貌地轻轻带上了。

斯拉格霍恩全程仔细地观察着他，但汤姆没有露出哪怕一丝虚伪的破绽。他想，他是那样周全和完美，也许对于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来说有些过了......但那又有什么呢？帮助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成长、改正错误，创造一番成就，不正是他在霍格沃茨教书的意义吗？

他沉吟着点了点头，将原本那张停学的处罚单收进了抽屉里——邓布利多告诉他由他决定，而他已经在一年的留堂和停学之间纠结一整天了。现在，谢天谢地，这位心软的魔药学教授终于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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