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刚要回应,汤姆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摇曳的火光和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楼梯深处传来,似乎有些遥远,却在不断接近。
看起来,他们并不是唯一试图充分利用这个晴朗夜晚的人。
他们反应迅速地将矮小的身躯藏进一根突出的石柱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火光渐渐靠近了,将人影斜映在弧形的阶梯上,拉得很长。两组脚步声回荡在格外寂静的夜晚,带着某种莫名的压迫感。
哈利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汤姆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还没到宵禁时间呢,哈利。”
“那么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不知道。”汤姆敷衍道,“我们还是不露面为好。”
男孩们停止了窃窃私语。他们看到了——两名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从平台的尽头出现,先是他们的面部,然后是飘动的校袍。其中一人身材格外高大,眼神冷漠,胸前骄傲地佩戴着级长的徽章。哈利几乎倒吸了一口气,他想,这学校大概是被诅咒了,每个人都能遇到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
“埃弗里的哥哥。”汤姆以耳语的声音快速解释道,“严格来说,他是被收养的,但他仍然是这个姓氏的继承人。只是甚至有时还要听他弟弟的——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小埃弗里能这么嚣张了。”
哈利观察着级长的表情,感到嗤之以鼻。他果然带着那种血统和特权才能滋生的傲慢神色,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他们继续听着。起初,这两人只是闲聊——魁地奇世界杯的最新排名;某个同学惨不忍睹的算数占卜论文;某个纯血家族卖掉了其中一个古灵阁金库;城堡某层的厕所被刺佬入侵了,哪个倒霉蛋被扎进了医院......哈利听得直犯困。直到,在一阵笑声过后,话题突兀地滑向了更阴暗的地方。
“——我恐怕莱斯特兰奇家算是把自己逼到绝境了。”级长低声咕哝着,语气又变得尖刻,“活该。我看他们恨不得向纽蒙迦德献上纯血的秘密,就像家养小精灵给主人端菜那样!他们难道看不清未来么?保密法再往前走一步,格林德沃就要拿纯血开刀了。”
另一个高年级生犹豫了一下,略带紧张地说:“可是、我父亲说他亲自来了。”
“然后呢?”级长嗤笑一声,“难道害怕他就能拯救我们了?”
“不,我只是——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仅此而已。”
“那是当然,”级长的语气带上了轻蔑,“格林德沃比以前弱了很多。事实如此,权力会消退,魅力会逝去,剩下的只有腐朽。他没什么可怕的。”
汤姆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是,如果有人因此丧命——”
“哦,别天真了,埃文。”级长笑着打断了他,“你以为《保密法》的改革就没有沾上鲜血吗?你真信邓布利多为纽蒙迦德背的那些书?若真如此,我要笑话你了:你对政治懂些什么,埃文?政客展现给你的永远是他们想要展现的,至于内里,大多大差不差。抛开那些光鲜亮丽的口号和外衣,格林德沃也不过是个掀起腥风血雨为自己谋取权力和力量的杀人犯。”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汤姆的眼神更黑暗了,哈利的后背直冒冷汗,紧紧拽着他的胳膊,祈祷着眼前这位别说了。
“当然,他还是个......漂亮的政客。我们该承认这点。你知道这张脸为他打开了多少扇门吗?魅力、风度、对男人的嗜好——古往今来,这样的人实力当中难免有水分,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不足为惧。”
哈利听见汤姆吸了一口气。他想,完蛋了。果然,汤姆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柱子的阴影,站到那两人上楼的必经之路上。
“晚上好,先生们。”他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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