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哈利因为一念之差没有和汤姆分入同个学院，汤姆很生气，两人陷入冷战；汤姆入学后由于小埃弗里的作祟，遭到了隐形排挤，但他并不在意，而是专注于学业，并结交了莉塔·莱斯特兰奇，对她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

某天纽特进入禁林，帮同学海格喂龙，发现一个奇怪的带血手提箱并藏了起来，走时撞见了被恶意留堂的汤姆，被他绑架；哈利发觉纽特夜深了还没回来于是进入寻找；哈利和汤姆在禁林中对峙，汤姆说服了哈利，两人暂时和好，纽特也被释放；临走时汤姆捡到一个奇怪的渡鸦戒指；他们通过探索校长室的准入之书名单，发现他们年级缺少了一个人，揭开了莉塔身上秘密的一角。汤姆和哈利碰见莉塔遭遇小埃弗里的霸凌，替她解围，却意外撞见博格特在她面前变成一轮圆月。虽然替莉塔解了围，她却告诫他们不要再卷入；同时，他们的处境似乎变得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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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城堡里弥漫着窃窃私语。

他们都知道了。

哈利没空为两个学院各扣十分这个结果打抱不平，某些人显然没给他们这个时间。昨晚走廊里原本简单而奇特的遭遇：两个男孩路见不平，挡在一个颤抖的女孩面前，和那些想要用博格特恐吓他的斯莱特林恶霸对峙......一夜之间就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传闻。没人在意莉塔的遭遇多么恶劣，他们的目光都被那升起的、燃烧般的一轮圆月夺去了。谣言就像在屋子里闪来闪去的小精灵，难以捉摸，难以压制，吵得人心惶惶。

“你听说了吗？莱斯特兰奇对着月亮发出了长啸。”

“他们说她只是遇到了博格特。”

“不。我哥哥在斯莱特林，他们的级长发誓说月亮被变成了满月。那是狼人要变身时才会的秘术。”

早餐时分，几个女生把椅子从莉塔·莱斯特兰奇坐着的桌子尽头挪开了，留她一人孤零零在那里。莉塔无所谓地用烤面包酱料在盘子里画着圈，她端起茶杯，里边儿的茶水就随着她轻微发抖的手腕打颤。尽管如此，她苍白骄傲的脸上还是没流露出任何情绪。

几张坐席之外，小埃弗里正认真地对着一群二年级学生低声说着什么。他面色苍白，语调一丝不苟，声音像糖融化在坩埚里一样，透着得意和甜腻。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目光若有似乎地瞥向莉塔。整整一天，哈利都看见他像这样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每当有学生靠近他时，他的眼中就会闪烁光芒，仿佛棋子被摆放到了他想要的位置上。于是，他并不需要提高音量，到了这天晚餐时，半个大厅的人就都在窃窃私语狼人、圆月和莱斯特兰奇的谎言了。

哈利抱着双臂，一脸不快地盯着他。他曾经以为恶霸都是些可以预料的家伙——像达力那样吵吵嚷嚷，脸涨得通红；或像他们邻家那麻瓜男孩，等在回家的路上阴沉沉地盯着人，必要时很容易揍上一顿。但小埃弗里不一样。他心思缜密，冷酷无情，摧毁别人的方式有一种令人恼火的绵软。不喧闹也不粗俗，总是悄无声息，就像......

他瞥了一眼大厅对面，发现汤姆也在看着埃弗里。哈利咬着勺子，似乎知道埃弗里为什么讨厌汤姆了——他可见过以前养在家里的蛇掐架呢。

哈利把讨厌都写在了脸上，汤姆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像一团平静的黑暗，盘踞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头，眯着眼睛旁观一切。他的饭菜一口也没动，餐具静静地摆放在空盘子的两侧，眼底闪烁着即将耗尽的耐心。

他以前见过太多的恐惧。他享受驾驭它们，享受别人眼中的恐惧因他而起。但恐惧从未像现在这样令人不快——弥漫在人群中的并非那种锋利、清晰，足以让人服从的恐惧，而是如同沼泽一般不断滋生蔓延的恐惧，让莉塔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缠绕、窒息。人们宁愿绕道而行，也不愿加以思考和验证。

“她应该料到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从汤姆左侧走过，冲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不能带着一股秘密的味道来霍格沃茨，人们会注意到的。”

汤姆没有看他。尽管，马尔福是整个斯莱特林最后一个还肯和他说话的人。

“他们的注意力就像别人手中的玩具。”他轻声评价道，并非轻蔑，只是冷漠。

马尔福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但汤姆已经起身，面前的空盘子和未尽说的谜语一同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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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课上，莉塔被安排在过道尽头的坩埚旁，离最近的搭档越远越好。斯拉格霍恩教授什么也没说，但他不必说，座位表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开始独自熬制魔药，她的动作有种机械的精准，带着不需要任何人辅助的决心，可当她伸手去拿盘子里的牛肝时，却发现它不见了。

有人把它换成了鼻涕虫。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窃笑。她纹丝不动，但坐在她身后的汤姆却捕捉到了她面色的苍白；哈利的拳头暗自握紧了，但汤姆把魔药瓶塞到他手里，对他摇了摇头。

一下课，莉塔就迅速地起身离开。因为大家都往后靠，所以她没有碰到任何人。汤姆站了起来，哈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知道如果不站起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他们又在一条侧走廊里找到了莉塔。又一次，她被包围了；又一次，她沉默不语，脊背僵硬，默默忍受着一切。

“没想到月亮这么早就出来了！”一个斯莱特林男孩窃笑道。

另一个男孩配合着他，发出了一声轻柔而尖锐的嚎叫。

“你知道吗，”那个男孩接着说，“也许我们应该问问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你周围熬药水是不是需要银子，或者大蒜也行？”

莉塔一言不发，她的手指蜷缩着；魔杖在她的手中，但她似乎并不打算使用。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冰冷得如同城堡里的石头一般：

“够了。”

他们转过身。汤姆站在走廊的尽头，没有生气，也没有大喊大叫，但他那漆黑眼神中的某种锋利让火把的光芒闪烁起来。

哈利站在他旁边，神情不自在但同样愤慨。

头一个男生直起身子，耸耸肩：“只是开个玩笑。”

汤姆走上前：“给我解释下好笑的部分吧，艾维克？”

“我们没别的意思。所有人都在这么说，你没必要针对我们。”另一个男孩低声辩解道。

“你没有？”汤姆一手握着魔杖，另一手抚摸着杖尖，看着他们，温和地说，“然而我可能有，也许我觉得有针对你们的必要。”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一时间，没有人行动，直到汤姆又上前了一步——这就足够了，所有人都明知他施咒技巧的高超。那两个男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他们越走远，就跑得越快，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回荡着，好似城堡下水道里逃窜的老鼠。

莉塔缓缓吐出一口气，可这一次，她却没有一丝感激，她那张戴了一整天的冷漠疏离的面具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不该再这样了。”她疲惫地说，“你们俩都是，我并没求你们帮忙。”

哈利有些怒火中烧，但很有教养地克制着：“我们可不想看到你第三次被逼到墙角了，莉塔。”

莉塔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淡：“那就别看，别跟着我，别介入我的事。”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哈利盯着她陷入楼梯阴影中的身形，懊恼地说：“她非得这样吗？”

汤姆耸了耸肩：“有些人觉得欠别人人情是不明智的。”

哈利踢了踢地板：“我觉得不是这样。她没有那么.....精明。”

“这么说也对。”汤姆并未否认，“欠下什么并由不得人们自己选择。”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因为抬起魔杖的缘故，袖口向下滑了一点。当初被厉火灼烧的、剧痛的幻觉遗留在那里，盘亘不去；一个隐形的咒文，强大到足以隐藏其古老的黑魔法气息的誓约附着在那里——他支付给格林德沃的代价。

男孩想到他有段时间没见到父亲了。他的耐心又逝去了一点。莉塔，小埃弗里；斯拉格霍恩，整个斯莱特林......他开始好奇，自己的耐心能支撑他游玩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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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前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异常拥挤。炉火温暖，伴随羊皮纸沙沙作响的动静燃烧。一年级新生们围坐在壁炉旁，翻阅着魔法书，分享着从晚餐时偷偷带回来的南瓜糖；一群高年级学生聚集在自习桌旁，低声讨论着一篇魔咒课的论文，似乎没人看懂，但大家都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没有人跟汤姆说话。和莉塔·莱斯特兰奇站在一边的简单后果就是同她享受相同的待遇，一种贯彻学院阴暗面的“团结”。

他独自一人坐在深绿色的扶手椅里，半隐在高大书柜的下方；双腿交叠，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金属灯具上漂浮的烛光照着他的面庞，却把他的目光留在了阴影里。从远处看，他或许显得十分放松，甚至有些漠不关心——但他已经将近十分钟没翻过一页了。

房间另一边，有人用手捂着嘴低声说了些什么。一声倒吸冷气，几声轻笑......很快就被遏止，但足以传到他的耳中。

汤姆没有反应，他不认为自己需要有反应。就让他们笑吧，就让他们以为他失宠了。一时流亡的国王最终仍然是国王。

“汤姆。”

他抬起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踏上地毯边缘，不安地挪动着身子，仿佛恨不得没人看见他靠近了他。

“你知道，汤姆。”马尔福轻声说道，“你不必这么做。”

汤姆没有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答道：“我想这么做。”

“好吧——就只是，我不得不告诉你，”马尔福停顿了一下，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也不能和你讲话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汤姆缓缓地抬起头，目光锋利而深沉。他的眼神依旧难以捉摸，但此刻却透着异样，仿佛一种静谧而又危险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