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语拔下发上的发钗,静静候着。
不消片刻,叮在发钗下悬垂的流珠开始轻微晃动。
晃动没有缘由,却越来越剧烈,最终“啪”的一声,在她手上化为粉尘飘散。
任语满意地笑了两声,从屋檐上跃动,来到锁住龚锦他们的礼堂前。
她注视龚锦一行人离开的背影,龚锦若有所感,回头刚好看见房沿上的她。
任语用口型跟他说了句“谢谢”,便侧身走进屋内。
绿潮已经被排空,墙壁上还依然残留着浓郁的花木香气,久久凝聚不散。
任语踏进破裂的玻璃罩内,尸骨上的花开得正好,屋顶的光倾洒而下,分外娇艳。
她轻抚那具碎裂的面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包裹其外的花似乎随着她的动作愈发鲜妍。
龚锦一行人从安缘府出来后,本来要直接返校的。
但龚锦对刘益说:“刘老师,能批个假吗?”
刘益扶着受伤的左臂说:“真没办法,这几天要期中考了,这时候的假我怎么给你批下来。”
龚锦面无表情,径直朝学校反方向走:“直接记我缺席。”
刘益看着有一点心梗,说道:“不是啊,那是我能说了算的,你上过学吗!”
“嗯,他应该没有。”宋骞在旁边补上一句。
龚锦踢了一脚路边石子,不知道怎么,平时他都可以跟别人胡说自己逃过学这种话,怎么现在的情况……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最终龚锦还是无奈跟着他们回校了,他本来是想私下再去一趟任语的书店,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当面问清楚,但先前在安缘府搅了寿宴,龚锦也不觉得她会这么好说话。
时间还早,整栋教学楼里也没见着几个人,因此显得格外安静。
龚锦身上依旧是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懒洋洋地倚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骞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杆红笔,望着龚锦说:“看什么呢?”
龚锦显然不想回答,回了一个字:“猜。”
宋骞坐得极为放松,整个人四仰八叉地靠在在桌子上:“猜不到。”
“你说现在算什么天气啊。”
“体感上算冬天了。”
龚锦望着无边银白中的一抹红,笑了:“你说,她这是示威吗?”
从他们的教室的阳台上刚好可以看到西边的绿化带,几棵光秃的树下聚着好些红色的花。
分外惹眼。
龚锦探出两根红线,想趁还没有在学校里引起骚动时,把那一片花群都处理掉。
红线在苍茫的半空中宛若游龙,迅捷地冲向目标。
但当线端靠近那些花的一瞬间,便像被一堵墙挡住了一样,不能靠近。
这情形……倒颇像他们在安缘府内时十分相似
龚锦让红线跟停了攻势,转而在林中环绕结阵,营造出幻象,暂时掩盖一下。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宋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探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