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潮只涨不退,眼看就要漫上众人脚踝了。
“你们干什么!”刘益气不过地问道。
一个勉强能有而立年岁的仙家说话了:“我们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呢,执意拿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去送死吗?”
朱盏落在人群里一听就炸毛了,高声嚷嚷道:“刚刚要不是龚锦他们反应快,你现在就化在地上化成渣都不剩的沫沫了,怎么有脸这么叫的!”
那位仙家脸色已经黑得不像话,但又屈于词穷,只好闭口无可辩驳。
龚锦及时拉住朱盏落的胳膊,阻止他继续发挥。
他望着那被笼罩的穹顶问道:“你手上的符咒都还能用吗?”
朱盏落小声嘟囔道:“有威力的都已经用完了,剩下带的移形符不知道怎么,用不了了。”
龚锦听他这么说,也懒得再去追问其他人,估计是任语提前布下的结果。
她算准自己带着这么个愣头青,必然自顾不暇,拿她没办法。
他面无表情地又添了几段红线,彻底将其他人裹成“蚕蛹”,独留下刘益。
龚锦对他说道:“如果我让你去摧毁玻璃罩里的那东西,你有多大把握全身而退?”
刘益愣了下,扶着镜框边缘说道:“凭我自己的话,五六分。”
“不用,”龚锦递出朱盏落的移形符,“用这个。”
任语虽然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系,让此地成为一个封闭空间,但在其内使用符咒应该不受影响。
“应当可以。”刘益回答地毫不犹豫。
龚锦不再多废话,立刻催动红线,丝丝缕缕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刘益脚下开成彼岸。
他大喝一声:“去!”
红线紧紧裹夹着刘益,从穹顶上的缺口处涌进,与此同时,红线终于漫过龚锦一众人,溢满整间屋子。
红线被绿潮包裹,丝丝缕缕的痛意沿着红线末端传到龚锦指尖。
龚锦要分出精力去安抚身侧的众人,还要时刻留意刘益那边的动向,实在没有能力再给自己罩上屏障了。
绿潮从四面八而来,恍然间让龚锦有种连头发丝都被烫伤的感觉,他在竭力之中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又好似只有自己难压的细碎呜咽。
在他双手彻底失去控制力的前一刻,他感觉到缠绕在刘益身前的红线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可没等他确定那是不是幻觉,却已然跟那一端失去了联系。
他在一片死亡之潮中浮沉,实在让人无法确认活着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但现在疼痛和窒息对他来说都不是最痛苦,眼前暗无天日的黑暗和死亡最真实的威胁让他一阵痉挛。
痛疼填满他的胸腔和心脏,龚锦却在没有尽头的破败中看到一缕曙光。
他用尽全力睁开眼,意识从游离的死海中回笼,四肢真实的触感让他有一瞬的不适。
刘益正靠在墙角,用绷带处理手臂上的伤;梁淮言和朱盏落正在忙前忙后,照顾还在昏迷的后生。
龚锦偏了一下头,身旁的宋骞敏锐地感受到,问道:“醒了?”
龚锦没什么气地“嗯”了一声,疲倦地问:“你们怎么样?”
“刘益接近玻璃罩里的器骸后,用琵琶将它砸烂了,外面的水就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