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振林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愤怒,对上她的视线,下一秒就移开了,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安安有你犯的错多?”他继续转头教育大儿子:“你用不着嫉妒安安,你看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听话过?”
“安安很少给我闯祸,从来不需要叫家长,可比你这个大哥懂事多了!”
蒋丽看不过去,说了一句公道话:“行了,振林,就算要教育孩子,改天再批评就是,用不着大过年的怄气。”
年三十还闹这一出,吵吵闹闹的,林珠脸色冷了下来,重重一摔筷子,声响掷地有声,就连唐歌都被吓了一跳。
“我算是被你们给吵死了,赶紧给我吃完这顿饭就滚,哪天你们气死我就得意了!”
一桌人这才安静了下来,沉默用餐,谁都不敢再说一句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寂静的饭桌和热闹的电视,形成强烈的反差,诡异极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众人坐在客厅消磨时间,各玩各的手机。
林珠拉着蒋丽和萍姨包饺子,唐歌知道蒋丽不喜欢自己,也融不进去,索性就不去触霉头了,乖乖待在二哥身边。
苏长安意识到了她的不自在,说实话,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他也待不下去了。
索性找借口:“奶奶,妈,我先带唐歌回去了,就不陪你们守年夜了。”
“好,下次再来玩。”今天家里的情况,确实不好留客,林珠没有过多挽留。
至于蒋丽,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唐歌,更是连送客都没出来过。
直到走出苏家的大门,唐歌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今天一直提心吊胆,此刻终于自由了。
苏长安也松了一口气,语气涌上一股遗憾:“这些年,我家里一直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真后悔把你带回来了。”
唐歌想起上门时的担忧:“原本还担心因为我会打起来……”
“没想到吧?”苏长安笑出声:“就算没有你,我家也照样会打起来。”
唐歌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二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我知道。”苏长安早就看透了,也早就不奢望爸妈能复合了:“他们爱怎么吵就吵吧,明儿是大年初一,我带你去钱叔家里拜年怎么样?”
“钱叔?”唐歌想起了那位家里堆满古董的钱平叔叔。
苏长安说:“这些年,他就一个人独自生活,家里清净的很,不会吵架的。”
“好哇,”唐歌噗嗤笑出声,眼里亮晶晶的,“我也好久没有见钱叔了,明天和你一起去见见他。”
两人携手回到了家里,坐在沙发上看联欢晚会,当演到某个语言类节目的时候,两人抱在一块,被尴尬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现在的小品不仅剧情奇怪,前后衔接不上,还爱请演技不好的流量演员,没有笑点硬要尬笑,真是令观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默默换了台,可年三十都被春晚霸占了,无论换哪一个都是同样的内容。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只好关掉了电视:“想不到年夜饭没吃好,现在连电视节目也不好看了。”
唐歌看出了他的不开心,抱住了他,轻轻安慰:“二哥,还有我呢,年三十我陪着你。”
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软玉温香拥在怀,苏长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拍了拍她:“唐歌,你还记不记得,曾说要给我唱歌听,我想听你唱歌了。”
“那……你想听什么呢?”他突然提起这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苏长安想了想:“就听怨江南吧。”
唐歌去房间拿了琵琶,简单调音,轻轻撩拨琴弦,浅浅唱:
【薄雾的天幕月弯弯
葱郁的树枝鸟凄婉
月老的密线情剪短
拥挤的街巷人幽怨
怨江南~~
江南太美惹人入情关
那一双眼不懂我悲欢
故地重游留我原地盼
怨江南~ 怨江南~】
“怨——”
谁知唱到这里的时候,苏长安打断了她,从背后紧紧拥住她:“以后,不要再唱这么伤感的歌了。”
唐歌被他禁锢在怀里,没法再弹奏,感受到脖颈滚烫的雄性气息,闷闷点头:“嗯。”
零点的钟声响起来时,苏长安亲了亲她的鼻尖:“新年快乐。”
“二哥,你也是。”
“新年快乐!”
年三十的月很圆,亮堂堂,他们在暖融融的房间拥吻。
玻璃窗映出他们的身影,情深意浓,那么美,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