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苏长安带着唐歌登门了，给钱平拜年。

“钱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同喜，同喜！”钱平笑着迎接他们：“哎呦，大明星来我家，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呀？”

他笑的合不拢嘴，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热情地拎进了门，家里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连步伐都是欢快的。

就在踏进门槛时，钱平忽然感觉身体不适，双手有些颤抖，头也疼的不行，眼前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转，模糊不清，双眼黑了又黑。

他倍感不适，拧了拧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还是差点栽倒在门框上……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幸好苏长安眼疾手快，伸手及时扶住了他。

唐歌也注意到他情况不对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钱叔，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还是感冒了？”

“唉，我这不是昨晚守夜来着，忙活一夜没睡呢，”钱平立马恢复了清醒，笑呵呵解释，“可能是冻着了，所以有点轻感冒，脑子晕乎乎的，待会我得睡一觉。”

苏长安这才放心了，打趣他：“你还熬夜呢？家里又没人，年夜饭糊弄一下得了，这么大年纪了，把自己累坏了不值得。”

“臭小子！你管我呢！”钱平还嘴：“我乐意这么忙，就不许单身老汉快快乐乐地过年了？”

说话间，苏长安扶着他进了门，刚进屋就被室内的“凄清”冻了一下：“你家里怎么这么冷清？”

唐歌也感觉到了，其实钱平家里并不是空荡荡的老房子，相反，东西物件摆的满满当当，但是人太少了，显得没有生活过的痕迹，只要走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

或许这就是俗话说的，没有人气。

可这话听在钱平耳朵里，又是阴阳怪气了：“臭小子，你还敢打趣我是不是？”

“哎呦呦，你家倒是热闹，我听说年三十又闹起来了？”钱平转头也调侃他们家：“可见啊，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起码不用吵架，不用心累，我自己过的多舒坦！”

苏长安无奈笑出声，没再说什么，干嘛跟一个长辈计较。

三人在客厅坐了下来，简单寒暄几句，钱平像个十分操心的老父亲，有些急匆匆的，刚聊没几句就起身给他们做饭。

“你俩想吃啥呢，吃不吃饺子？”

“不想吃饺子，”苏长安摇了摇头，“过年吃够了，想换点别的花样。”

唐歌连忙接茬：“钱叔，我好久没吃到炸酱面了，外面卖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钱平就喜欢她嘴甜：“等着，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

“那个肉酱你多熬点，我要打包带走，”苏长安插话，“唐歌最喜欢你熬的酱，这样我在家就可以复制出你的味道了。”

钱平还记恨他进门时的打趣，此刻算是找到了报复的机会，轻轻打了他一下，十分不客气。

“就不给你做，这顿饭也没你的份！”

说完，就撸起袖子，迈着大步去厨房准备食材了。

他这一巴掌打在肩膀的位置，谈不上疼，更像是朋友重重拍了拍你肩膀的力度。

殊不知，正是这一“打”，让苏长安愣了一下。

“二哥，你怎么了，在发呆？”唐歌最能感受出他的情绪。

“我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本能地察觉出不对劲，仔细想了想，“我爸确实没打过我，别说扇巴掌了，就连动小指头都不敢，但他对我大哥动辄打骂……”

“我大哥青春期早恋，拐跑了人家女孩子私奔，我爸差点揍死他。”

“但是——”

说到这，苏长安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记忆浮现，想起了过去许多事情。

“但是，钱叔好像打过我好几次。”

“那就说明大哥说得对，你爸爸就是偏心，”唐歌没有把这种异常放在心上，而是安慰他，“毕竟你是家里最小的嘛，肯定都会偏向最小的孩子。”

两人坐在客厅喝茶看春晚重播，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玻璃，一道人影匆匆闪过。

钱平急匆匆跑进主卧，脚步有些踉跄，这次没人扶着他了，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正面重重摔了一跤。

可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拉开床头柜，拿出一瓶药，匆匆倒出来几粒，囫囵吞了下去。

之后他整个身子直挺挺倒在床上，短暂休息了几分钟。

冬日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着地面明晃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床头柜放着黑乎乎的片子闪了一下，是一叠医院拍的影像片。

不知过了多久，钱平终于缓了过来，感觉大脑恢复了清醒，连忙起来照了照镜子，幸好年前去染了头发，不至于让客厅那两个小孩看出端倪。

接着，他把柜子里的瓶瓶罐罐都藏了起来，视线扫到桌上影像片，也都一股脑藏在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后，他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表情一脸吃痛，却要佯装淡定，生怕被他们看出端倪。

最后，他重新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中午，三个人坐在一块吃饭，唐歌对他做的炸酱面赞不绝口，连连竖起大拇指。

“叔，你做的炸酱面太好吃了，真该开一家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