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遗留在书架上的书孤零零的放置在原来的空间处。
乌云遮盖日光,朝暮轮转。
坐在位置上红发的少年托着脸看窗外,小声嘟囔道,“最近天好阴啊,总是下雨。”
丸井转头,看坐在课桌前研究按动笔的人,丸井问道,“你带伞了吗?”
“puri。”
“啊,好好说话。“丸井捂着头,“总是piyo,puri的。”
“没带。”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想理我。”丸井轻叹,他随意向后倚着,窗帘因为他的动作跟着动。
摆弄着按动笔的人动作顿了顿,仁王张嘴,刚要反驳什么。
“欸,桑原!”
在仁王想说话的时候,丸井从桌子上跳下去,有些兴奋的看向后门站着的黑皮少年,桑原招手道,“回家了文太。”
他动作很雀跃,仁王还在摆弄着手里的笔,丸井就从他视线里错开。白色短发的少年漫不经心的按动着手里的笔。
“仁王!胡狼带伞了喔,和我们一起回家吗?”丸井热情的喊道。
仁王觉得他在说空话,三个人怎么撑一把伞,少年人向后仰,他没往后门看,随意道,“一会有人来接我。”仁王很会找理由的婉拒了。】
“唷,小可怜。”丸井借用上一篇章寺岛的话吐槽道。
仁王翻了个白眼。
“那你怎么回家的。”丸井好奇道。
仁王说话时,大荧幕的旁白突兀的浮现。
“我怎么知道,那段时间经常下雨。”
[他读得懂我晦涩口癖下隐藏的话语。]
两道声线诡异的重合,仁王抬眸,对上丸井略显惊恐的眼神。仁王侧了侧脸,抬眸看向大荧幕上的画面。
【“piyo。”
依旧是熟悉的口癖,这人惯会用口癖表达自己的情绪。
白色短发的少年站在屋檐下,静默的看着外面垂直下坠的雨滴,落在地面,在水涡处激起浅浅的波荡。
‘嘀嗒——’
真麻烦啊,下雨。
嘀嗒。
“我也有点讨厌。”
白色短发的少年本来看着水涡漾出的波浪发着愣,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少年清越的嗓音。仁王愣了愣,有些古怪的向左边看去,“piyo?”
——你在回应我的话?
便利店前屋檐堪堪遮住少年人的身形,校服白衫黑裤。站在台阶上的人正安静垂眸看雨滴打下的漩涡。
啪嗒。
雨滴溅落,迸溅起的水珠堪堪蔓过台阶半边,又迅速的坠落。
仁王缓缓的移回视线,果然啊,没人能听懂的吧。
雨渐小了。
“这里还有别人吗?”
白色短发的少年愣在原地,他缓缓的转头,但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幸村,回家了。”
有人撑伞过来。
于是在仁王那双青翠色的眸底,清晰的映照着雾蓝色卷发的少年,轻巧的踏过台阶下雨水汇集的积水,钻到了那柄伞下。
仁王只能看见因为少年跨步的动作而扬起的发尾。
那场陆陆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在冬天来临之际,落下了尾声。】
“!!!”
“!!”
一堆人惊异的视线在仁王和大荧幕上来回扫动着。
“我我我我我——!!”向日手一张,捂住忍足侑士的嘴巴,特别惊恐道,“你别说!让我来说!!!”
“你们!你们像是电视剧里的剧情一样!”
“那种男女主相遇!”忍足谦也夸张道,“这是特异功能吗?!”
“为什么会听懂啊!”
“好不合理的设计!”
“而且他们之前也根本没有怎么接触过吧!”
“第一次正面认识…”
“……”
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其实早就很想发表言论了,但是之前的画面和画面里出现的人,他们都不认识,终于来了个认识能调侃的人!
“哇哦——”
丸井抓头发,他不理解,他抓着仁王的肩膀晃动,“不是!你再说一句让我听听,我不相信!”
“puri。”
丸井沉默了一秒,“你是不是在骂我。”
“知道就放开啊,笨太。”仁王将丸井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下来,“抓的很疼。”
丸井突然表现得像个世外高人一样,沉思着双手交叠抵着额头,“我就说,不是只会有幸村君能听懂吧。”
“前辈,很像自欺欺人欸。”切原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丸井:“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很不合理吗?!”
“合不合理的,都已经发生了嘛。”
【这一路莽撞,国一的第二个学期抵达了尾声。
“你最近好像很忙。”
在寺岛向后偏过来说话时,幸村抬眼看他。
寺岛笑,“是超级忙,怎么了?真田没有好好送你回家吗。”
“有接。”
那把钥匙出现在桌面上时,幸村顿了顿,不明所以的看向寺岛:“给我的?”
“打理天台庭院的那个前辈要升学了,我去找他要来了。”寺岛趴在幸村桌子上,“这样你不想去话剧社,还可以去天台庭院那躲会儿。”
幸村勾过来那把钥匙,有些好笑道,“…是谁把我骗去话剧社的。”
寺岛说:“云居喜欢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寺岛讲话很直白,幸村忍不住笑,“网球部,话剧社,还要去海纳百川那边凑数,一濑之,你把我行程安排的有点满了。”
“网球部别塞给我了吧。”
寺岛凑近他,笑道,“你最近看着很好。怎么样?有开心一点没?”
有开心一点没?
幸村顿了顿,“你很想我开心?”
寺岛说,是有这种想法。
“呼…一濑之!”
少年人那张珠玉质地的脸面上突然迸发出惊喜的表情,寺岛愣了好久,才突然捂住心脏,“!幸村,好虚伪的表情,你在话剧社都在学了什么啊。”
“噗。”本来伪装的表情撕破,雾蓝色卷发的少年向后靠,眉眼禁不住的露出些许笑意,“你很难伺候欸,寺岛同学。”
寺岛抬眸定定的看他,倏然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嗓音也有些闷。“嘘,小声点。累死了,一会儿帮我看着昌河老师,他挺吓人的。”
“不要。”
“求你了,善良的幸村同学。”
两个人站在走廊处吹风时。
寺岛轻叹,“不是帮我看着昌河老师吗?”】
【天台庭院让本来闲置的人又有了忙活起来的赶脚。
“你…你在选植物种子吗?”
毛利几次路过,幸村拿着手里的植物图鉴在沉思。他猫在幸村身后,突然出声问道。
毛利不怎么去网球部训练,但他很爱出现在幸村会出现的各种地点。
幸村随意点了点头,“我要打理天台庭院。”
“我…我可以推荐。”毛利下意识的想靠近幸村,窝在他身边,“你想听吗?”
“嗯?好啊。”
他太过于好说话,脸上又不似之前那般疏离。毛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幸村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毛利摇头,突然傻笑道,“幸村,明天我请你去吃亲子饭吧。”
“可以啊。”
年底的初雪落下的猝不及防,毛利不看天气预报,幸村也不怎么看。
毛利找不到的店面,幸村绕着路带他走了一遍。不知道是哪来的善心,幸村那天和毛利说了很多话。
以至于和毛利分开后遇见浅井时,幸村反而没有话要讲了。
“前辈,要跟着我多久?”
幸村转头问,这人今天跟着他走了很长的路,如果幸村不出声,都不知道他还要这样多久。
随着幸村的问询,一直像只阴暗老鼠一样的男人才敢默默往前走了两步,“我…我离开报社了。”
“要恭喜吗?”
浅井猛地摇头:“不是,我想…我想来拍张照片…”
幸村顿了顿,“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一直走就好,一直往前走就好。”
浅井小声道,“幸村,你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雪色弥漫里,新雪覆旧雪。
幸村看了他一会儿,轻叹了声,随意向前走了两步,脚印在新雪覆盖的路面踏出了一道辙痕。
浅井拿着相机,将少年人的身影框架在既定画面内时,怎么都按不下快门键。
他愈走愈远。
浅井想要放弃的时候。
远处的少年招了招手,“喂欸,前辈,好好拍啊。”
他嗓音明朗,随后一脚踏入了新雪覆盖的地面,浅井耳边突然浮现过那句‘我想赢’,少年人生生不息的韧劲仿佛落在雪地扎根,待到来年春天时茂盛生长。
‘咔嚓——’
画面随着快门键按下的那一刻彻底定格。
——国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