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沉思,抬手轻抚庄疏庭背后如瀑墨发。
“离离,离离。”
外头有人声响起,是沈静薇。
“殿下,王妃。”春晴进得门来,只见两位主子腻在一处,慌忙低头盯住脚尖,不敢多瞧一眼,心中却暗暗高兴。
两位主子感情日益深厚,婚约解除的消息不论是真是假,都无关紧要了。
春晴匆匆行完礼禀道:“王妃,沈五小姐求见,说是有要事与王妃相商。”
“我去去便回。”
她正欲立起身,被桓照夜一把揽在腰际,箍在怀中。
她疑惑看向桓照夜:“承祈?”
庄疏庭素日里清冷嗓音如今染上几分娇软和慵懒,一双美目潋滟流光,勾魂摄魄。
桓照夜双眸幽暗如深潭,牢牢锁住庄疏庭,修长手指不慌不忙抚上她嫣红双唇:“你这副模样,不便见客。”
庄疏庭嫩白耳垂红透欲滴,檀口轻启:“……沈五小姐还候在外头。”
桓照夜握住庄疏庭右手,往她指尖印上一吻,柔声道:“无需担心。”
他仍将庄疏庭揽在怀中,沉声吩咐春晴:“转告沈五小姐,本王知晓丞相府所图,待本王回京,自会上门拜会沈丞相。”
“是,殿下。”春晴转身出门。
庄疏庭未再言语,懒懒倚往桓照夜胸前。
“沈五小姐借着为大皇嫂挑选生辰礼,将此琴赠于你,”桓照夜眸光落往桌案上七弦琴,“定是沈丞相授意。待回京,你我同去丞相府,定能从沈丞相处获得更多关于父亲的信息。”
庄疏庭有几分疑虑:“沈丞相可会以此相挟,逼你做不可为之事?”
桓照夜略顿了一顿,方继续道:“他倾尽全力扶持大皇兄之时,便已是二皇兄眼中钉肉中刺。
“这几年,他在朝中处处受二皇兄针对,仍可僵持不倒,确有几分本事,但若再寻不到退路,丞相府只怕岌岌可危。而退路,除了我与六弟,已无他选。”
庄疏庭眼瞧桓照夜:“若沈丞相非要你迎娶沈五小姐,否则便转投六殿下,你要如何?”
桓照夜故意不答,双眸紧盯庄疏庭,生怕错过她任何微小神色变化,幽幽反问:“若我答应娶她,你会如何?”
庄疏庭神色自若,面上半分涟漪也无,眸中却有冰冷一闪而过,语气淡淡:“不会如何。你娶她,亦是一桩美事。”与我无关的美事。
“离离……”桓照夜心中一慌,欲言又止,半晌后无奈道,“你就一丝醋意都无?”
“醋意?”庄疏庭笑出声来,双眸仍凝注于桓照夜面容,“我之醋意,岂是一丝所能形容?”
桓照夜唇角将将勾起,只听庄疏庭不紧不慢,继续道:“有无醋意,实在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哪怕你有一丝一毫犹豫动摇,我也会痛快放手,成全你。”
“我绝无丝毫犹豫动摇之念。”桓照夜声音沉沉,生怕庄疏庭对他有半点误会,“你坚定不移陪在我身边,与我并肩同行,方是成全我。”
庄疏庭眼波流转,语气轻缓平静:“皇太后原本打算将我许配给沈丞相的嫡长子,想来那位沈公子,定是芝兰一般的人品,丞相一般的大才。如今我与你婚约已解,待回京去丞相府,正可一见。我这年岁,也拖不得了。”
“离离,我再不会故意激你吃醋。”桓照夜神色复杂极了,既有后悔,又有委屈,还微不可查闪过几分冷沉。
庄疏庭意犹未尽,檀口轻启:“那位沈公子,叫甚名字?”
桓照夜语气隐含不悦:“你问他姓名作甚?”
庄疏庭眨了眨眼,作势要立起身:“沈五小姐想是还未走远,我去问她。”
桓照夜抱紧庄疏庭,不情不愿道:“沈寂尘。”
庄疏庭眸中露出几分惊喜,语气亦含了几分赞赏,点头道:“一听便是翩翩佳公子。皇太后的眼光,总归错不了的。
“我还听说,朝元民间有一风雅人物榜,能上榜的需是高门贵公子,且需至少精通琴棋书画其中一样。榜上共十人,沈公子位列榜首,恰好精通的是操琴,与我倒是意趣相投。”
桓照夜面色早已冷得不能再冷,阴沉得似能滴出水来。
庄疏庭眼瞧桓照夜,此时方觉心满意足,便不再故意气他:“沈公子再好,也与我毫无干系。”
眼见桓照夜面色稍霁,她又继续道:“我的良人,是冰霜美人榜之首,桓公子。”
桓照夜正暗暗思索如何避免庄疏庭与沈寂尘碰面,闻她此言怔在原地,只顾盯着她瞧,半晌后启唇道:“是我。”
“嗯。”庄疏庭展颜轻笑,抬手攥上他衣襟,仰首亲上他下巴,“你可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