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未过多久,我便确信,你嫁于我,并非是因倾心于我,而是为取我性命。”
桓照夜无奈至极,委屈至极:“既如此,即便知晓你是鬼面女子,即便我一日比一日倾心于你,又能如何?
“于你而言,知晓我便是听琴人,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庄疏庭眼睫轻颤,双唇微抿,一言未发。
桓照夜又道:“万幸误会得消,你与我,并无血海深仇。我欣喜万分,又些许失落。因我疑心你倾心的是身为听琴人改形易貌的我,而非身为景王真正的我。
“我本想徐徐图之,等你慢慢倾心于真正的我,可那南拓太子柳兰因竟对你虎视眈眈,你又与他那般亲近,还为他抚奏巫山词。
“你一袭素袍,他一身青衫,一人抚琴,一人听琴,映着满池白荷碧叶,伴着绵绵细雨如丝,好一幅水墨丹青。”
桓照夜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平缓,眸中却满是酸涩和妒意,而酸涩和妒意之下,是极力克制试图掩盖的浓重杀意。
柳兰因是南拓太子又如何?人,固有一死。
“我误以为你心仪之人另有其人,故意气你罢了。”庄疏庭自知理亏,缓缓仰起下巴,双唇轻轻印上桓照夜袒露在外的白皙颈项。
桓照夜怔了一怔,耳尖一瞬染上薄红:“……你倾心身为景王的我?”
“我若非倾心于你,为何答应你不解除婚约?”庄疏庭道,“莫非你疑心我为与你联手复仇,才答应你?”
“……嗯。”
“承祈,我倾心于你,与复仇无干。”
桓照夜猛地将庄疏庭抱紧,声音极低极柔:“我心仪之人,唯有你。”
“嗯。”
“你若再故意气我,我定不饶你。”
庄疏庭从桓照夜怀中抬起头,仰着粉妆玉砌般面容,双眸清亮如星,一瞬不瞬瞧着桓照夜,眸中隐有一些疑惑,好似在问:你要如何不饶我?
桓照夜心中一动,往她额心印上一吻,双唇一路往下,眼见快到庄疏庭双唇处,只见她眼尾微翘,轻笑出声,头脸往他颈项处一扎,拉长了尾音,又轻又软道:“好,不气你。只是,你可还有旁事未告知于我?”
桓照夜略微沉思,又道:“那日从柳兰因的别院回府,我本想将此事告知于你,因见你睡着了,怕扰了你歇息,便打算第二日再同你细说。
“但尚未到府上,我便改了主意,决计暂且不让你知晓听琴人是我。因我还是太过贪心,盼着你能慢慢倾心于真正的我。”
庄疏庭慢慢直起上身,定定瞧着桓照夜,轻声问道:“鬼面女子和庄大小姐,你倾心谁?”
“鬼面女子是你,庄大小姐亦是你。”桓照夜双眸凝注庄疏庭,眸中无限柔情,“不论你是何身份,我都会倾心于你。”
“你既这般想,为何还会以为我倾心的是听琴人,而非景王?”
她轻轻叹息:“听琴人是你,景王亦是你,都是你。”
桓照夜不由得心中狂跳,牢牢盯住庄疏庭,欲言又止。
“不论我何种身份,你都会倾心于我。”庄疏庭一脸郑重,“我对你,亦是如此。”
“离离……”
多日来患得患失,如今心结终于得解,桓照夜心神激荡,再也忍不住,倾身往庄疏庭双唇吻去。
这一吻激烈炽热,与前大不相同,庄疏庭几乎透不过气来,她断断续续求饶:“……承祈……停……”
逸出的字句零散破碎,尽数消失在桓照夜口中。
半晌后,桓照夜方意犹未尽恋恋不舍依言停下。
庄疏庭浑身绵软无力,瘫在他怀中,急急喘了数息,才略略缓了过来,眸中氤氲着一层水气。
他双唇缓缓移向她白嫩耳垂,双目微垂,掩去眸中浓浓欲色,却掩不去嗓音中的欲色:“离离……”
他向来沉得住气,此时却一心只想早日完完全全拥有她。
他与她,越早完婚越好。
汝河分流一事有姚东篱和工部一并处置,梨香县疫病不日便消除殆尽。
两本手札皆已放回庄大将军府原处,堵住庄沅沅之口亦非难事。
既无损离离生母声名,又不令庄伯信起疑的前提下,即刻完婚并非不可行。
但离离生父生母身死的真相尚未查明,只怕离离无心与他完婚。
而他,定然要让离离欢欢喜喜安安心心嫁与他。